“就是个普通的棕色纸盒，不大，大概两个巴掌那么大。” 老张的声音顿了顿，“我摸了摸，掂着有点分量，里面像是硬壳的东西，没有异味也没有异响，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的是您的名字和警号，应该是寄给您的。”
林纾沉默了几秒。直觉告诉他，这个包裹可能不简单 —— 或许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但他不能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你现在送上来吧，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路上注意点，别让其他人碰。”
“好嘞，我马上送上去！” 老张的声音传来，电话随即被挂断。
林纾放下话筒，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保洁阿姨早上打扫时留下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去。他回到办公桌前，将抽屉里的手套和拆信刀拿出来放在桌上 —— 手套是物证科专用的无菌手套，拆信刀则是钝头的，避免划破包裹时损伤里面的物品。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纾的心跳莫名加快。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这个包裹是谁寄来的？是张老三的同伙？还是宏发内部的知情人？里面的东西是证据，还是威胁？
“咚咚咚 ——” 敲门声响起，节奏很轻。
“进来。” 林纾的声音保持平稳。
门被推开，门卫老张抱着一个棕色纸盒走进来。
包裹是个普通的纸盒，不大，掂着有点分量。他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本旧账本，还有一叠照片。
林纾将账本摊在办公桌上，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粗糙的质感带着旧物特有的温度。他取来之前从宏发工地调取的建材验收单，两张纸并排放置，台灯的暖光在字迹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账本第一页 “城东拆迁项目” 的建材记录格外扎眼：3 月 15 日，钢筋 50 吨、水泥 30 吨，备注栏写着 “送城东花园工地”；可工地验收单上同日期的记录却是钢筋 35 吨、水泥 20 吨 —— 整整 15 吨钢筋、10 吨水泥不翼而飞，像凭空消失在账本的数字里。
“数量对不上就算了，时间更是混乱。” 林纾低声自语，手指点在 4 月 20 日的记录上。账本写着 “砂石 100 方，送棚户区拆迁点”，但棚户区的拆迁工程明明是 5 月才启动，提前一个月送砂石，既没有地方存放，也不符合施工流程。他翻到最后几页，发现类似的 “猫腻” 越来越多：5 月 8 日的瓷砖多记 200 箱，6 月 12 日的木材数量是验收单的两倍，每一笔异常记录的备注都含糊其辞，要么写 “临时调用”，要么干脆空白。
最可疑的是账本末尾夹着的一张手写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 “补：6 月 15 日，钢材 10 吨，李经理取”，没有接收单位，没有验收人签字。林纾盯着 “李经理” 三个字，想起陈大爷说的那个左脸有痣、说话冲的男人 —— 这显然就是他要找的宏发拆迁李经理。10 吨钢材价值近十万，没有任何手续就私人取走，要么是中饱私囊，要么是用在了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放下账本，拿起那叠照片。第一张照片拍的是 “棚户区拆迁补偿明细表”，表格里 “应发金额” 被划掉，改成了更低的数字，旁边用红色圆珠笔写着 “按此金额发放，差额交财务”，右下角盖着宏发拆迁的公章，日期正是爆炸案发生前一周。林纾放大照片，能清晰看到表格里 “张老三” 的名字，应发补偿款 58 万被改成了 38 万，差额 20 万的备注栏写着 “自愿放弃”—— 可张老三的出租屋明明是被强拆的，哪里来的 “自愿放弃”？
第二张照片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付款方是 “宏发拆迁”，收款方是一个私人账户，金额 20 万，转账备注写着 “拆迁补偿款”，转账时间和张老三补偿款被改的日期一致。林纾立刻掏出手机，对照之前刘秧发来的宏发资金流水，发现这个私人账户的户主正是李经理 —— 原来张老三被克扣的补偿款，全进了李经理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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