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拿质量说事的。
更有的甚至指责说这么点小钱都斤斤计较,太没格局,又没有亏本,能挣一点就得了。
浙江的冬天湿冷,像浸在凉水里。
沈山河俩人寻到的第一家公司也是欠款最多的,整。
当时一次要了沈山河三个车皮的货,而且很多规格是特定的,送给其他老板人家都嫌占地方。
货到了就说还差十万,你货交不交,不交你请回,经过一番拉扯最后沈山河只好让他们差放了货,如今二年多了。
看着大楼倒是气派,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
前台小姐听他说是来讨债的,脸上立刻浮起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笑他自取其辱一样。
您预约了吗?
她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预约?
沈山河一愣,
我这是来收钱的,收我们自己的钱。
哦,那也得先预约。
小姐头也不抬,
王总很忙的。
那一口的吴侬软语配上她漫不经心的神态,再无一丝红南女子的婉约柔美,让沈山河感觉犹如在这冬日的江南里淋了一场雨,诗意不起湿意入骨。
沈山河俩人在接待室等了两个钟头,大冷天喝完了三杯纸杯里的茶水。
期间有秘书模样的女子进来两次,一次说王总在开会,一次说王总刚开完会,正在休息。
第三次,一个腆着肚皮的男子踱进来,自称是财务经理。
沈老板啊,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这个事儿吧,我们当然认账。
但您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资金周转嘛……
这么大个场面随便扒拉一下就出来了,何必呢?
沈山河打断他,语气也有些不高兴。
是是是。
财务经理连声应着,从皮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您看,这是我们的财务报表,最近确实紧张。
要不这样,再宽限我们几个月?
到时候一定连本带利……
沈山河皱眉,
欠条上可没提利。
哎哟,人情往来嘛,总不能让你们白跑嘛。
经理笑着,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显然是把沈山河当成了跑腿的业务员,想收买了。
您再考虑考虑?
……
沈山河走出那栋大楼时,天已经黑了。霓虹灯亮起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迷离的光影。
“这都是些滚刀肉了,他们的信条是能赖掉的就是赚到的。”
沈山河苦笑着对王建民道。
“无所谓了,反正已经保本,能要到最好,要不到就当薄利多销了。”
“也只能如此了,我明天换一家,咱们预设三天时间,你从明天开始就像迎宾一样堵在这家门口,来一个人你就上去跟人说:
‘你也是来要账的吧,老板不在。’
估计这段时间上门要账的不少,碰到真要账的你多拉几个,大家抱团要。
要是有本地的,你叫他有多少人叫多少人来,把声势搞大点,搞起来后给我打电话,我再跟他们老板谈,他要是不答应咱就舍了一两万请个媒体过来。”
沈山河也是上脾气了,任谁干坐半天灌一肚子水还要被人耍都会发狠。
何况,他最是反感眼下日益盛行的这种“欠债的是大爷,要债的当孙子”的社会现象。
沈山河觉得,当欠债者挺直腰杆高高在上,而债权人俯首哈腰沦为乞讨者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货币的错位流离,更是文明肌理上的深刻裂痕,法制规则上的千疮百孔。
这种债与权的倒置,恰如一面明晃晃的铜镜,照见人性中最幽暗的丑陋,也映照出社会契约在现代环境下沦落成尘的尴尬困境。
债务关系的本质,是人类文明最早建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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