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暖房里翻检今年的药材。当归的根须缠着金线,白术的切片泛着米白,最显眼的是那批新晒的雪莲干,深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这是从西域牧民那里换来的,他们说用雪莲泡的酒,能抵御一整个冬天的严寒。
“林辰哥,周先生在谷口等你呢!”沈念裹着件厚棉袄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捧着个陶瓮,“他说陈郎中从邻县捎来坛老酒,说是当年和苏先生一起埋的,让咱们今晚温着喝。”
林辰放下手里的药筛,跟着沈念往谷口走。雪粒子打在竹篱上,簌簌作响,像在数着归人的脚步。周鹤叔站在老槐树下,披着件貂皮斗篷,是去年西域牧民送的,说“给懂药的老先生暖暖身子”。他脚边放着个黑陶坛,坛口的红布已经褪色,上面绣的紫菀花却依旧清晰。
“这酒埋了二十五年了,”周鹤叔拍了拍陶坛,声音里带着怀念,“当年你娘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就挖出来庆功。现在看来,该挖了。”
林辰想起娘的信,里面果然提过“老槐树下埋着坛‘百草酿’,等辰儿能看懂《秘录》了,就着新酒讲医案”。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坛口的红布,忽然觉得这坛酒里装的不是酒,是岁月,是牵挂,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
回暖房的路上,遇见孟书砚带着几个药童往药圃去。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鞋,手里捧着小竹篮,正往雪地里撒青稞——那是给过冬的药苗保暖的,是林辰从西域学来的法子。
“先生,今年的雪莲干够不够?”孟书砚搓着冻红的手,“太医院又来送信,说北方风寒重,想要些配药。”
林辰点头:“让药童们多包些,用新做的棉纸裹好,别冻着了。”他看向那些药童,最小的才十岁,却已经能认出十几种草药,像极了当年跟着娘认药的自己。
雷大叔和沈三在灶房忙碌,锅里炖着羊肉汤,膻味混着当归的香,漫了满室。沈三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痕,却显得格外温和。“念念说要学做你娘的‘八宝药粥’,”他笑着说,“我从镇上买了莲子、桂圆,正让她泡着呢。”
暖房里,沈念果然在案前忙碌,把莲子、百合、紫菀花蜜往砂锅里放,动作笨拙却认真。“娘的医案里写着,这粥能安神,冬天喝最好,”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过来,“林辰哥你尝尝,甜不甜?”
粥里的花蜜香漫过舌尖,甜得恰到好处。林辰忽然想起五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娘把他裹在棉袄里,坐在灶前喂他喝粥,说“甜粥暖肚,就像娘在身边”。原来有些味道,真的能记一辈子。
入夜后,暖房的炉火烧得旺旺的。雷大叔搬来张矮桌,周鹤叔打开陶坛,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粗瓷碗,泛着细密的泡。酒液刚沾唇,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淌到心底,带着药草的清苦,却又透着回甘,像极了这些年的日子。
“当年你娘总说,行医就像酿酒,”周鹤叔喝了口酒,眼神悠远,“得慢慢熬,慢慢等,急不得。现在看来,她熬成了。”
孟书砚给林辰斟满酒:“先生,学生明年想带药童们去玉泉河,把那边的回春藤移些回来,让谷里也种上。”
沈念抢着说:“我也去!还要把西域的雪莲种子带来,试试能不能在谷里种活!”
雷大叔拍着桌子:“算我一个!我去给你们劈柴搭棚,保证比玉泉河的暖房还结实!”
林辰望着眼前的众人,忽然觉得这暖房里装的不是人,是家。是娘当年守护的家,是他现在拥有的家,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带着药香的家。他举起碗,对着陶坛敬了一杯:“敬娘,敬所有守着药香的人。”
酒过三巡,周鹤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百草谷记事”。“这是我这些年记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你娘种下第一株紫菀,到你今天收的雪莲,都记在里面了。”
林辰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却都带着温度。“辰儿满月,婉妹用紫菀花煮水洗澡,说能安神”“辰儿五岁偷喝药酒,醉倒在柴房”“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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