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下了三日,百草谷像被裹进了白绒毯里,连空气都带着冰碴子的清冽。这天清晨,林辰推开门,忽然发现雪地里嵌着点嫩黄——是顶冰花的花苞顶破了薄雪,露出星星点点的花骨朵,像撒在白纸上的碎金。他俯身拨开积雪,花苞上还沾着冰晶,却倔强地挺着,仿佛在宣告春天的消息。
“林先生!快看!”小石头举着个冻得硬邦邦的药篓跑过来,篓里装着刚挖的芦根,“周校长说这芦根埋在雪下最干净,煮水喝能清火气,让我给您送来。”
暖房里,周鹤叔正对着阳光翻看《百草图谱》,指尖划过“顶冰花”的插画:“这花性子烈,专挑最冷的时候冒头,像极了当年婉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他抬头看见林辰手里的花苞,眼睛亮了,“看来春天是真的不远了,连花儿都等不及要探探路。”
孟书砚踩着雪进来,靴底沾着泥雪,手里攥着封快马送的信:“西域传来的,阿古拉说他们那边下了场雨夹雪,牧民们正忙着给药田盖草帘,怕新播的种子受冻。还说等雪化了,想派两个少年来谷里学认药,让咱们多留间房。”
“留!怎么不留?”雷大叔端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从灶房出来,嗓门震得房梁嗡嗡响,“多个人多双手,正好教他们熬咱们谷里的冻疮膏,让西域的孩子也少遭点罪。”他把姜汤往桌上一放,粗瓷碗里的姜沫打着旋,“沈三从玉泉河捎来的红糖,我加了两勺,甜丝丝的,驱寒最灵。”
沈念抱着叠新缝的棉袜走进来,袜底纳得厚厚的,针脚密得不透风:“给要来的西域少年备的,咱们谷里的雪深,可别让他们冻着脚。”她拿起一只袜子往小石头脚上套,“试试合不合脚,这尺寸是按你去年的脚码改的,估摸着他们也差不多大。”
小石头蹬着棉袜蹦了蹦,暖得直咂嘴:“沈姐姐的手艺比我娘还好!对了林先生,刚才去喂鸡,看见鸡窝里有个蛋,冻得硬邦邦的,能不能孵出小鸡啊?”
林辰刚剥开颗烤栗子,闻言笑了:“傻小子,冻过的蛋孵不出小鸡,不过可以煮成茶叶蛋,加把紫苏叶,香得很。”他转头对周鹤叔说,“西域少年来之前,得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再在窗台上摆几盆顶冰花,让他们一进门就看见春天。”
周鹤叔点头应着,忽然轻咳两声:“说起春天,当年婉妹总在立春前后酿青梅酒,说‘冬酿春饮,才够滋味’。今年的青梅还没熟,不过去年的梅子酒倒能开封了,正好给少年们接风。”他起身往地窖走,“我去取酒,你们在这儿合计合计课程,别让他们来了闲着。”
地窖里阴暗潮湿,一排排酒坛码得整整齐齐,坛身上贴着标签——“庚子年青梅酒”“辛丑年桃花酿”“壬寅年紫苏酒”。周鹤叔摸着最底层那坛酒,标签都快磨没了,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辨:“婉妹亲酿”。他轻轻拍了拍坛身,像在跟老友打招呼:“再过阵子,又有孩子来学本事了,你说这算不算把你的念想往远了送?”
暖房里,林辰和孟书砚正对着地图画路线:“从西域到谷里,最快也得走二十天,路上要经过三处雪岭,得给他们备足抗寒的药和干粮。”孟书砚用笔圈出一处驿站,“这里的驿丞是我旧识,能让他们歇脚时喝口热汤。”
“我加几味药在干粮里吧。”沈念边纳鞋底边说,“往饼里掺点防风和当归粉,抗饿又暖身,比单纯的干粮顶用。”
雷大叔蹲在炉边劈柴,柴火噼啪响:“我让后厨熏些腊肉,路上能当零嘴,西域孩子说不定爱吃这口重味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年腌的酸白菜也该出缸了,酸脆爽口,配干粮正好解腻。”
正说着,门外传来“咚锵咚锵”的声响,小石头举着根绑着红绸的木棍跑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药童,每人手里都拿着自制的“乐器”——有敲铁盆的,有摇铃铛的,还有用竹筒拍桌子的,乱糟糟却透着股欢喜。
“我们在排练欢迎曲呢!”小石头得意地扬起下巴,“等西域的哥哥们来了,就给他们表演!”
林辰看着这群蹦蹦跳跳的孩子,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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