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的秋意浸得深了,药圃里的草木都换上了沉静的衣裳。“星糖草”的浆果落了满地,紫黑色的果皮被晨露浸得发亮,踩上去“咯吱”作响,像在数着日子;“接云草”的籽荚彻底干透,风过时哗啦啦地唱,倒比盛夏的蝉鸣更有滋味;暖房里的“水纹草”长得正好,叶片舒展如碟,清晨的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忽明忽暗间,竟能看出镜湖的波纹与终南的山影在其中流转。
林辰踏着露水走进暖房时,李雪正蹲在木架前,给那盆混种的“水纹草”与“随土草”换盆。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沾着点褐红的泥土,是刚从后山挖来的新土。见他进来,她仰头笑了笑,鼻尖沾着片“星糖草”的枯叶,像粘了点秋色:“你看这根须,都缠到盆底的排水孔了,再不换盆要闷坏了。”
林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陶铲,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被暖房里的“镇风草”轻轻扫过心尖。“我来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去看看小陈画的谱子,昨天说要添几处注解。”
李雪起身时,裙摆扫过木架,带落几片“水纹草”的枯叶。她弯腰去捡,却发现枯叶背面竟粘着个小小的草籽,黑褐色,像粒缩小的星糖。“这是‘伴生草’的籽,”她捏着草籽笑,“跟着咱们的混种草长出来了,沈先生的笔记里提过,说是能预兆共生的草木长势呢。”
暖房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小石头举着根“接云草”的藤条,追着卓玛跑,藤条上的籽荚甩得哗哗响。“萧先生!萧先生!你看我这招‘缠藤式’像不像?”男孩的喊声撞在暖房的竹帘上,碎成一片清脆的回音。
萧野背着把新铸的铁剑从练功场走来,剑鞘上缠着圈“接云草”的干藤,是李雪前几日编的。“不像,”他屈指弹了弹小石头的脑门,“‘缠藤式’要像‘接云草’缠木架,看着软,实则勒得紧,你这是耍鞭子呢。”
卓玛举着小木剑凑过来,辫梢的经幡扫过萧野的剑鞘:“那‘沉水式’该怎么练?我总觉得脚下发飘。”
“去镜湖边练,”萧野挑眉,“踩着水里的石头站半个时辰,保准你脚不飘。”他说着,瞥见暖房里的林辰与李雪,眼底闪过点笑意,转身往“百草堂”走,“我去看看小陈的画,别又把‘归山式’画成‘劈柴式’了。”
小陈果然在“百草堂”的八仙桌上铺了张巨幅宣纸,正用狼毫笔描“天地式”的弧线。桌上堆着老教授留下的笔记,还有林辰写的注解,墨香混着“星糖草”茶的甜香,在屋里漫开。“萧先生你看,”他指着画中交击的剑影,“这里该用朱砂点个红点,像不像‘水纹草’的花芯?”
“像颗血珠,”萧野拿起茶盏抿了口,“倒是贴切,刚柔相济时,本就带着点不破不立的意思。”他放下茶盏,指尖在宣纸上点了点,“‘柔劲十三式’的轨迹要用淡墨,像水纹;‘刚劲十三式’用浓墨,像山影,这样才分得清。”
小陈恍然大悟,连忙换了支羊毫笔蘸淡墨,手腕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怕画错?”萧野在他身后轻笑,“林先生说过,草木的生长哪有不歪的?错了就补,补着补着就对了。”
这话飘出窗外,恰好被走进来的林辰听见。他手里捧着盆“伴生草”幼苗,闻言回头看了眼李雪,她正站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粒草籽,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像“水纹草”的叶遇上晨露,轻轻颤了颤,又很快漾开暖意。
“该教孩子们新招式了,”林辰转回头,将花盆放在小陈旁边,“今天学‘共生式’,正好用上这新画的谱子。”
练功场早已被孩子们扫干净,青石板上用石灰画的轨迹被露水打湿,颜色淡了些,倒更像水墨的痕迹。萧野站在场地中央,铁剑斜指地面,剑身映出秋空的淡蓝:“‘共生式’是合璧谱的最后一式,也是最难的——要两个人练,一刚一柔,像‘随土草’和‘水纹草’的根,缠在一起才有力。”
小石头拉着卓玛站到前排,两人手里的小木剑还缠着“接云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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