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的木桩。
木桩顶端,被细心地凿出一个浅坑,刚好能稳稳当当地放下一盏油灯。
燃料更是简单,是村里榨油剩下的菜籽油渣,混上一点点凝固的猪油,搅拌成块,成本不过几文钱。
她亲自教孩子们如何捻制灯芯,如何控制火苗。
“火太旺,费油,一个时辰就烧没了。火太弱,风一吹就灭,照不清脚下的石头。”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耐心。
七日之后,从村口到学塾,一条由十几盏昏黄灯火串联而成的光带,在深沉的夜幕下蜿蜒亮起,宛如星河坠落凡尘。
一个放牛娃晚上回家,指着那条光带,笑着对同伴说:“快看,这是咱们村的巡天索!”
一日清晨,那个曾一心要在村头建立“明心灯塔”以彰显道统的族老,拄着拐杖路过,看到一个孩子正踮着脚费力地调整灯芯。
他沉默了片刻,竟从怀里摸出一面擦得锃亮的铜镜,找好角度,将微弱的灯光反射出去,照亮了前方更大的一片区域。
旁人看直了眼,他却嘴硬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老夫……老夫不是信她那套!只是这路亮堂些,能省几文鞋底钱罢了!”
柳如烟则发现,学堂后那面“识字墙”上的石灰字迹,在连日的霜冻下开始大片剥落,孩子们辛苦抄写的诗句变得残缺不全。
她没有选择重新粉刷。
她反倒组织起所有学生,去各家各户收集废弃的瓦罐陶片。
孩子们将陶片砸得粉碎,再将这些带着棱角的碎粒,拌入新的石灰浆中,制成一种粗粝无比的“骨灰浆”。
她带着孩子们,用小小的木板,亲手将这带着“骨头”的石灰,一点点填补在剥落的字迹上。
她一边抹,一边对孩子们讲:“字,要站得稳,得有风骨撑着。这陶片,就是字的骨头。”
一个寒冷的夜晚,那个双目失明的孩童,用他那双异常敏感的手,再次抚摸着粗糙的墙面。
当他的指尖划过一个刚刚修补好的“月”字时,他忽然完整地念出了整句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众人大为惊奇,问他如何能记得这残缺的诗句。
盲童笑了,指着墙壁说:“我看不见,但我听见了。你们昨天下午修补‘清泉’两个字的时候,抹墙的声音,就像泉水在石头上流淌。我听着声音,就把诗背下来了。”
此后,每逢墙壁需要修补,全村的孩童都争先恐后地报名,他们称之为“上墙课”。
那堵墙,再也无人叫它“识字壁”,村里人,都唤它“响墙”。
程雪的小孙女跟着韩九巡查田垄,发现山脚下一座早已废弃的土地庙,被风雪压塌了一角,露出了内里黑漆漆的房梁,梁上依稀刻着几个字:“风调雨顺·永祀不绝”。
她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却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她提着一个小竹篮来到破庙,将一捆捆晒干的艾草,仔细地塞进了破庙的窗洞和墙缝里。
有人问她做什么,她脆生生地答:“冬天快到了,山里湿气重,留点艾草在这,路过的人可以拿去点燃了驱寒去湿。”
几日后,一个进山打猎的猎户发现,这破庙虽破,却因塞满了艾草而异常干燥,是个躲避风雪的好地方。
他便将一张没硝好的兽皮挂在里面晾晒。
再后来,镇上铁匠铺的学徒偷懒,也常躲在这里打盹。
半个月后,这里竟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换物角”。
一张晾干的兔皮,可以换走两把艾草;半袋吃剩的米,能换回一双别人放在这里的旧草靴。
小姑娘坐在庙门口的石头上,在自己的小账本上认真地记着什么:“今日交易:艾草升值三成,换得风干蘑菇半串。”
韩九路过,瞥了一眼账本,又看了看那座虽然破败却有了生气的土地庙,低声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陈默说了一句:“这,比烧香实在。”
一个雪虐风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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