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陈默指向巷口的小厨房。
不知何时,灶上的陶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汽裹着米香漫出来,在槐树下结成雾。
“三年前我教你们做饭。”他走向陶锅,揭开锅盖,米粒在滚水里涨成半透明的玉,“苏卿学着火候,柳卿管着作料,程卿看水的运数,沈公守着灶膛的火。那时候你们总说‘没您在,锅要糊’。”
他抄起木勺搅了搅,米香更浓了:“可你们看——”他指着陶锅边的木架,上面摆着一排粗瓷碗,“火候表贴在墙上,作料罐标着分量,水瓢刻着刻度。今早我没烧火,是小厨房的杂役按你们定的规矩煮的。”
苏清漪忽然红了眼眶。
她想起昨日在御书房,小皇帝举着《均田法》问“陈先生怎么没来”,她摸着木簪说“先生教我们自己端碗了”。
柳如烟的银蝶簪微微发颤。
她想起今早审完最后一个犯人,狱卒举着《刑讯则例》说“按监察院的规矩,该这么记”,那语气像极了当年陈默教她时的认真。
程雪的竹册窸窣作响。
她想起龙脉司的小官争着说“我算的民气准”,像群抢着交功课的孩子——而她终于能像陈默当年看她那样,笑着说“再查三遍”。
沈归舟摸着石碑,指腹蹭过“天下为公”四个刻痕。
他想起祖祠外排着队的百姓,提着鸡蛋、带着新麦,说“给守碑的爷们加个菜”,而那些小子们红着脸推拒,像极了当年被他训着扫碑的自己。
“饭熟了,碗得自己端。”陈默盛了五碗粥,将最大的那碗推给苏清漪,“首辅要端好天下的碗,监察院要端好规矩的碗,龙脉司要端好民心的碗,守碑人要端好传承的碗。”他捧起自己那碗,米香裹着热气扑在脸上,“至于我——”
他望向巷口的青石路,路的尽头是城外的山,“去端碗粗茶淡饭,看云。”
苏清漪捧碗的手紧了紧,终究没说挽留的话。
她望着陈默眼角的细纹,想起他在雪夜替她披过的斗篷,在朝会上替她挡过的弹劾,在她心灰时说过的“你能行”。
如今她终于能摸着心口说:“我能行。”
柳如烟咬着唇笑,银蝶簪在鬓边轻颤。
她想起陈默教她“刀要握在明处”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影阁不该只有影子”时的坚定。
如今她的监察院门口悬着青铜巨镜,镜上刻着“天日昭昭”——比影子更亮的,是人心。
程雪低头喝了口粥,热意从喉间漫到眼眶。
她想起陈默蹲在田埂上教她“民气不是星象,是灶台上的烟,是孩子的笑声”,想起他说“龙脉要长在土里”时的认真。
如今她的龙脉司案头堆着各州县的农桑图,图上的红笔批注比星图更鲜活。
沈归舟摸着石碑笑出了声。
他想起陈默在祖祠前凿字时,手被石屑划得鲜血淋漓,想起他说“规矩要活在人心里”时的执着。
如今祖祠的青石板上留着百姓的脚印,碑侧的新刻比古训更烫——那是活着的规矩。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空碗倒扣在桌上。
阳光穿过槐叶,在碗底投下斑驳的光,像极了当年他在柴房看的天。
“走了。”他提起装着旧菜刀的木匣,转身走向巷口。
四人站在槐树下,望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
风掀起他的青衫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和当年入赘时穿的那身,一模一样。
“先生!”程雪突然喊。
陈默回头。
“往后民气司的黄册,每月送您一份!”
“监察院的大案要案,留您首阅!”柳如烟笑着喊。
苏清漪摸着木簪,声音轻却清晰:“等《均田法》推行了,我去山上给您送新收的米。”
沈归舟拍了拍石碑:“祖祠的新碑刻,等您来题第一句!”
陈默站在巷口,望着他们发亮的眼睛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