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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将米倒入用不同油纸卷成的纸筒,再次倾听那声音的差异。
堂下一片死寂,只听得见米粒流淌的沙沙声。
突然,苏清漪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刺向跪在最前方的漕运主官:“张大人,城西粮道,为何比城东水道的‘水声’,要快上三分?”
那主官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下官……下官不知相爷所言何意!”
苏清漪冷笑一声,将一捧米猛地倒在地上,又迅速用一张油纸包起另一捧米。
她声音清冷,响彻大堂:“米粒散落与聚拢,流速不同,声音便不同。水亦如此!你们伪造了水量,却忘了去听一听,那被你们‘偷走’的水,流走时,究竟是什么声音!”
她话音未落,那主官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当场伏罪。
事后,心腹幕僚壮着胆子问她诀窍。
苏清漪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眼神悠远:“许多年前,有人曾告诉我,水不会说谎,但人会用秤说谎。可只要你肯蹲下来,仔细听,水自己会把真相告诉你。”
当夜,她回到驿馆,在灯下重读一本泛黄的《灶台兵法》。
当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指尖轻轻停住。
那页纸的边缘,有一道极淡的墨痕,像是被某人的手指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正是当年陈默在她书房里,随手批注的那一句——“治国如熬粥,火急则糊,火缓则生。”
北境,长城脚下。柳如烟一身劲装,巡查边境的疫防哨卡。
她意外地发现,这里的守卒们人手一枚用碎陶片磨成的口哨。
风中,时而传来尖锐的高音,时而又是沉闷的低鸣,节奏长短不一,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通讯系统。
“这是军中新制的军令?”她问向哨卡的老兵。
那名断了一臂的老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将军说笑了,这哪是官家发的。是咱们自己琢磨出来的。高音长,是有大股敌情;低音短,是后方粮草到了;一长两短,是狼群靠近……这玩意儿,耳朵比眼睛快,声音比文书跑得远!”
柳如烟心头猛地一震。
她瞬间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夜晚,那个男人仅凭一口行军锅和一根烧火棍,敲击出不同的节拍,便指挥着一群死士,于万军之中精准夜袭,创造了“铜响退千军”的奇迹。
那场奇袭从未被记入任何军功簿,却化作了边民口耳相传的歌谣,如今,又演变成了这最实用、最可靠的“陶哨传讯制”。
她没有下令干预,更没有用所谓的“正规”旗语系统去取代它。
反而,她当即下令,将此法推广至所有边境哨所,并废除了原本繁琐迟缓的旗语系统。
当夜,风雨交加,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划破黑夜。
不过数息之间,百里之内,沿线的哨卡灯火次第亮起,犹如一条苏醒的火龙,在黑暗中睁开了警惕的眼睛。
京西,古渠修缮工地。
工部最年轻的匠师程砚,正为一张旧图纸愁眉不展。
图纸标注,需炸山开道,工程浩大,耗资巨万,不知要累死多少民夫。
他忧心忡忡,独自一人连夜入山谷勘探。
月光下,他却见到一群樵夫,正用一种极为古老的方法缓慢地剥离岩层。
他们先用烈火猛烤山石,再迅速泼上冰冷的醋。
坚硬的岩石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然后,他们用铁钎轻轻一撬,便剥落下一大块。
领头的老汉见他看得出神,擦了把汗,憨笑道:“后生,看啥哩?这石头跟人一样,有脾气。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伺候好了,它就听话了。”
程砚蹲下身,这才发现,那些樵夫还在岩石的细小裂缝中插了几根干草,引着山泉水顺势冲刷,带走碎屑,天长日久,竟也能开辟出一条小道。
火烤、醋激、水冲……这不正是失传已久的《孙吴兵法残卷》中,记载的“温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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