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
路在脚下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辞别天湖城,已逾两月。熊和共一人一骑,背负简单的行囊,踏碎了万里风霜。他循着龟甲冥冥中的指引,向着那传说中万山之祖、仙踪缥缈的昆仑方向,跋涉而来。
地势渐高,人烟愈稀。
初时还能见到塞外雄城的巍峨轮廓,听到驼铃在黄沙古道上的悠长回响。后来,便是连绵不绝的荒凉戈壁,狂风卷着砂砾,如同亿万细小的刀刃,日夜不停地刮削着裸露的岩石,也刮过旅人单薄的衣衫。再后来,戈壁被起伏的褐色丘陵取代,稀疏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缩,偶尔能见到几顶孤零零的牧民毡房,飘出牛羊的膻气和炊烟的微暖,如同瀚海中的几点孤舟。
怀中的龟甲,搏动得愈发沉稳有力。那苍茫的道韵如同无形的罗盘,在他心神深处,清晰地指向西南。掌心那枚墨玉剑穗,也温润依旧,与龟甲的气息共鸣着,在他残破的躯壳内艰难地维持着那道微弱的生机循环,抵御着蚀骨腐魂散无休止的侵蚀。
然而,这循环终究是微弱的。
连续两个月的风餐露宿,翻山越岭,对常人已是煎熬,对熊和共这根基重创、身中奇毒之躯,更是如同酷刑。蚀骨腐魂散的阴毒在长途跋涉和恶劣环境的双重刺激下,变得愈发猖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冷的钢针在肺腑间搅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经脉深处尖锐的刺痛,如同毒蛇噬咬。他的脸色比离开天湖城时更加苍白,双颊深陷,眼窝下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原本合身的青衫,此刻套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深处,燃烧的火焰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在无尽的跋涉与痛苦磨砺下,淬炼得更加沉静、更加纯粹、更加炽热!
道在前方。
这信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步丈量着通往昆仑的漫漫长路。
这一日,他牵着疲惫不堪的坐骑,终于踏上了昆仑山脉的余脉。
天地陡然改换!
眼前不再是荒凉的戈壁丘陵,而是拔地而起、连绵不绝的巨大山峦!山体呈现出一种冰冷肃穆的灰黑色,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大地尽头。山势陡峭嶙峋,怪石狰狞,直插云霄。巨大的冰盖在山巅闪耀着刺目的寒光,如同镶嵌在巨人头顶的王冠。凛冽的罡风从高耸的山口呼啸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冰晶碎屑,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空气变得极其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叶仿佛要被冻结撕裂。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人头晕目眩。坐骑早已不堪重负,口鼻喷着白沫,任凭熊和共如何驱策,也再不肯前行一步。
熊和共解下马鞍,将最后一点豆料喂给这陪伴自己走过千里荒原的伙伴,轻轻拍了拍它湿漉漉的脖颈。老马用温顺而疲惫的大眼看了看他,低嘶一声,蹒跚着走向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
“在此等我…或自去寻生路。”熊和共低语一句,不再回头,将行囊紧了紧,迈开脚步,独自踏入了这片属于冰雪与岩石的死亡禁地。
山路崎岖,几无路径可循。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积雪,表层被寒风冻得坚硬如铁,稍有不慎便会滑坠深渊。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突兀地刺破雪被,冰冷而坚硬。他必须手脚并用,在陡峭的冰岩间攀爬、挪移。龟甲在怀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流,护持着心脉最后一丝生机,剑穗在掌心传递着温润的坚持。但蚀骨腐魂散的阴毒在极寒与稀薄空气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了油的毒火,疯狂反扑!每一次发力攀爬,每一次抵御刺骨寒风,都伴随着经脉深处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他咬着牙,凭借着雪山胎息三日对“微息”的领悟,强行调整着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细长绵密,如同蚕丝,竭力从稀薄冰冷的空气中榨取那微薄的生气;每一次呼气都悠长缓慢,将体内的浊气与阴寒尽可能排空。意识高度集中,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细索,不敢有丝毫松懈。葬兵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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