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部落所求，”林巫语气坚定，“是建立一个新的文明。一个以民为本，以法为绳，以工兴邦，以学开智。我们要证明，人不必分贵贱，民不必为奴仆，天下可以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万千生民共建共享之天下。”
他站起身，指向远方：“首领常说，我们不是在争夺一块地盘，而是在开辟一条道路。这条路，能让最普通的农夫活得有尊严，能让最卑微的工匠受人尊敬，能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受益。”
王贵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最初不也是想“为民请命”吗？
可踏入官场后，他学会了妥协、钻营、自保。
那个年轻的理想主义者，早已死在一次次同流合污中。
而在这里，他竟然看到了那个理想照进现实的可能。
“王大人，”林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您今年四十有三了吧？在大端朝，郡丞已是极限。上面有太守、刺史、六部、宰相、亲王……一层层压着。您再努力，再清廉，能改变什么？”
......
王贵呼吸急促。
林巫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内心最深处——那个不甘平庸、渴望建功立业、又对现实失望至极的地方。
天宫堡顶层，林天的书房。
房间简朴，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挂着巨大的地图，中央一张长桌，摆着沙盘和文书。
林天坐在桌后，正在批阅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那年轻的侧脸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笑容。
“王大人，三位，请坐。”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林天直接指向沙盘：“林巫应该带三位看过了。今日，我想听听三位的真实想法。”
王贵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行礼。
“林首领，王某这三日，如历重生。所见所闻，颠覆平生之知。今日斗胆，有三问。”
“请问。”
“一问：天部落之志，究竟止于山中，还是……囊括四海？”
林天目光清澈：“止于山中，终为他人鱼肉。我要的，是让天下都变成天部落的样子。”
“二问：若他日功成，首领将以何待旧朝官吏士绅？”
“首恶必惩，从者可化，贤能可用。”
林天一字一句，“我分的是道路，不是血脉。愿走新路者，皆可为同志。”
“三问……”王贵的声音有些发颤，“王某不才，旧习已深。天部落……真能容我？真需要我？”
林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贵面前，亲手扶他坐下。
“王大人，你可知我最看重你哪一点？”
王贵摇头。
“是你献上‘天华宝珠’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问我‘此物可惠及百姓否’。”林天看着他，“你有贪欲，有算计，但心底最深处，还存着一丝‘为民’的念头。这就够了。”
“至于……”林天摇头，“在我们这里，能力不论出身，功勋不看出处。你在大端朝二十年的官场经验，你熟知山外世界的规则与漏洞，这些，正是天部落最需要的。”
王贵眼眶发热。
他想起这二十年来，在官场上小心翼翼，揣摩上意，巴结权贵。
从未有人如此肯定他“心底那一丝念头”，更从未有人将他的官场经验视为“宝贵财富”。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被真正“看见”了。
“王俊兄弟，”林天转向王俊，“你精于算术，曾在河阳郡户房任职，对钱粮调度颇有心得。天部落的‘贡献点总司’正需你这样的人才。”
“李山兄弟，”他又看向李山，“你勇武过人，为人仗义，在河阳江湖上颇有声望......”
三人皆震。
林天对他们每个人的了解，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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