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尖掐进我皮肉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刚挖过土。
“帮我把被子掀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里的吊扇越转越快,变成个模糊的白圈,“热……好热……”
我想挣脱,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冷汗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只是一个劲地重复:“掀开……快掀开……”
慌乱中,我瞥见她的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条蛇在里面拱,被单鼓起个长条状的包,慢慢往我这边挪。被角处露出点暗红色的布,沾着些粘稠的液体,已经半干了,硬邦邦的像结痂的血。
“放手!”我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指甲刮过她的皮肤,竟没留下半点红痕,她的皮肤像块冻硬的肉,没有弹性。
就在这时,护士长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小林,测完了吗?交班了!”
女人的手突然松了,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床上,手背撞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却没哼一声。她重新闭上眼睛,盖好被子,连被角都掖回了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床头柜上的搪瓷碗在轻轻晃,药渣里的汁液溅出来,在桌面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像蚯蚓在爬。
“来了!”我捡起血压仪,手指抖得厉害,袖带的金属扣磕在托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跑出病房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眼睛没完全闭上,留着条缝,眼珠在里面慢慢转,盯着我的背影,瞳孔里的白圈还在转,像个漩涡。
交班前的例会开得我心不在焉。护士长在讲今天的护理重点,我的耳朵里却全是203病房女人的呼吸声,粗重的,带着痰音,还有她那句“我早就没脉了”,像根冰锥,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小林,发什么呆?”旁边的同事碰了我一下,她叫王芳,比我早来半年,“刚才测203的吧?那床是昨天半夜收的,说是高热不退,被人用轮椅推来的,送她来的人放下就跑了,到现在联系不上家属。”
“她没手环。”我压低声音,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冰凉,像沾了块冰,“也没病历。”
王芳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护士长突然拍了拍手:“好了,散会。小林,你去给203配瓶退烧药,她体温还没降,刚才查房的主任特意嘱咐了。”
拿着处方单去治疗室的路上,我的腿像灌了铅。治疗室的药柜上摆着排生理盐水,瓶身上的反光里,我看见自己的脸煞白,嘴角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牙膏沫——刚才在203,女人的目光好像就停在我嘴角这处,那眼神,像在看块肉。
配药的时候,针头总也扎不进药瓶,手抖得厉害,针尖在橡胶塞上戳出好几个小孔,药水渗出来,滴在白大褂上,洇出片透明的印子。突然,治疗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明明没人,却有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露出窗外的法桐,叶子在晨风中哗哗响,像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
退烧药是粉色的液体,抽进针管时,我发现针管里有根头发,很长,黑亮亮的,发尾有点卷,不是我的——我留的是齐肩短发。
拿着输液盘走到203门口,病房里静悄悄的,没了刚才的喘息声。我推开门,热气依然很重,却没了那股腥甜的汗味,换成了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像刚有人来消毒过。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正,仿佛没人躺过。床头柜上的搪瓷碗空了,药渣被倒干净了,豁口处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像骨灰。
“人呢?”我愣在原地,输液盘差点脱手,金属杆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找什么呢?”护士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本病历夹,封面是蓝色的,边角有点磨损,“203的病人早上五点多没了,家属刚联系上,说是在赶来的路上,正在办死亡证明。”
“没了?”我的声音劈了,像被撕裂的纸,“我早上六点还来测血压……”
护士长翻开病历夹,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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