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踩上最下面那块石头，脚底有点硌。石头堆得不稳，他一动，就有小石子滚下去。他没着急，先用手摸了摸钢梁的位置。之前撬过的地方松了一点，弯着的那截还卡在缝里。
白幽站在旁边，从箭囊里拿箭。她袖子上有灰，低头看了看缺口，又抬头看上面断裂的地方。水泥板之间露出钢筋，像断掉的铁条。她蹲下，用箭尖抠石缝里的碎渣。
“这样行。”她说，“比直接砸省力。”
阿澈听懂了，马上跑到另一边捡小石头，一趟趟搬到边上。他个子小，搬不动大的，就抱能用手围住的。手指之前敲石头磨红了，碰东西还有点疼，但他不停。
季延把钢梁往里推了推，找到支撑点，对白幽点点头：“压左边。”
白幽站上去，身体偏过去，重心放稳。钢梁另一头翘起来，顶住上面一块大石头的边。季延双手用力往下压。金属发出吱呀声，石头晃了一下，裂开一条新缝。
“成了。”他喘了口气。
白幽跳下来，甩了甩腿。蹲久了膝盖发僵。她走到季延刚才撬开的地方，继续用箭尖清理。这支箭尾上的毛已经磨没了，箭头也不锋利了，但用来挖碎屑刚好。她一点一点把夹层里的渣子弄出来，怕卡住后面的石头。
阿澈搬得更勤了。每次回来都顺手摸一下胸口的木牌，还在。光早就没了，木牌安静地贴在衣服里面。他没问有没有好，也没说累，只是一趟一趟来回走。
季延换了个位置，从侧面插进钢梁。这次让白幽在后面扶着，自己单手压。力气不如以前，每一下都要算准时机。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滴在肩膀上。
“你歇会儿。”白幽说。
“不用。”他擦了把脸，“趁还能动，赶紧清。”
他们继续干。没人喊累，也没人说停。只有金属刮石头、石头滚动和小块掉落的声音。大厅很空，战斗的痕迹还在，但危险没了。空气里没有烧焦味，也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震动。
半小时后，通道开了道缝。
不够宽，人要侧身才能挤过去。外面的光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黄线。灰尘在光里飘着。
“能看到外面。”阿澈站在光里，抬头看着。
季延活动下手腕，指节咔响一声。他走过去量了缝的宽度。“再扩二十公分就能爬出去。”他说，“两边一起动手。”
白幽点头，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挖。她发现一处弯着的钢筋可以当支点，就把钢梁卡进去，让季延从另一边压。两人配合熟了，动作快了些。
阿澈不再只搬石头，开始试着帮忙撬。他力气小，只能在松动的地方加点力。有一次用力太大，石头没动，他自己坐倒在地。他立刻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干。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杠杆的位置调低了些，让他也能够到。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抬头。灰尘落下，几颗小石子掉在阿澈背上。他没躲，抬手拍了拍。
“没事。”他说，“就是掉灰。”
季延马上把他拉到身后，挡在墙角。“等两秒。”
白幽弯腰护住头，眼睛盯着上方裂缝。十几秒过去，没再有动静。
“稳了。”她说，“刚才那块是震下来的，不会再塌。”
季延点头，确认安全后才让阿澈出来。他指着左边一处薄弱的地方：“你去那边清，别靠中间。”
阿澈应了一声，绕过去接着干活。
这一次他们更快了。季延负责主要受力点，白幽处理细节，阿澈搬石头并注意头顶情况。三个人像一台旧机器，零件旧了还能转。
终于，最后一块大石头被翻倒。
轰的一声，通道完全打开。
外面的风一下子冲进来，带着沙子的味道。阳光照满出口，三人站在光里，眯起了眼。
阿澈第一个冲出去。
他跑了几步停下，转身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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