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0章 白露刃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第七十章 白露刃

霜降过后整整三十三天过去了,夜晚的寒气凝结在房顶上那一片片瓦片的棱边处,仿佛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锡箔一般。整个北平都像是被狂风猛地一推似的,一下子就进入了白露时节。城墙砖石间的缝隙里,缓缓地冒出一根根极其细小的银色丝线来,而每根银丝的末端,则悬挂着一把只有半个指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利刃。这把小刀刀身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却能够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环境中最微小物体的倒影——白露刃啊!它可是专门用来切割那些还未完全凉透的、不知名之人身上最后一丝温暖气息的呢……此时此刻,苏砚舟正和沈清禾肩并着肩,一同站立在西直门那座箭楼以及瓮城中间那条宛如新月般形状的狭长通道之中。这条过道的地面已经被如水的月色给冲洗得一片苍白,看上去就好像是刚刚才铺展开来的一张崭新锡纸一样。然而就在这片洁白如雪的锡纸中央位置,竟然凹陷下去一个有铜钱那么深的梨子形状浅浅小坑洞。这个小坑洞的内壁十分光滑细腻,简直就如同是经过无数次岁月打磨之后变得异常单薄的一块印泥盒子那般模样。此刻,他们两个人手中既没有握着刀柄,同样也没有拿着刀鞘,而是仅仅小心翼翼地捧着昨晚才从紫竹院里采摘下来的那一株芦荻花而已。这株芦花足有一尺三寸那么高,其穗子部分依然保留着些许夜间残留的暖意,但是叶子边缘部位却已经开始泛起了白色的寒霜;而在那些花朵自然形成的锋利刀刃之上,则栖息着一群还未曾拥有名字的大雁所发出的清脆鸣叫之声,以及远远传来的悠扬钟声。

第一刃,刃暖。沈清禾把芦花平举齐眉,让穗尖对准东方尚未褪尽的鱼肚白。晨光沿花脉滑入第三节,节苞轻响,吐出一粒被夜气裹得半透明的暖丸,丸面刻着更细的阴文——“刃暖者,请先让余温学会断裂”。暖丸落在梨形坑,发出极轻的“叮”,像最后一粒炭火被月光按灭。坑沿立刻生出四十八根极细的银线,银线以暖丸为刃脊,向四周辐射,恰好对应西直门旧箭楼四十八处射孔,箭孔被月光同时点亮,像一面被重新上弦的古老刃盘,却不再转动,只把秒拉长成一条可以侧身通过的冷缝;冷缝内,暖气刚起,带着前夜未散的烤栗壳甜皮味,味里混着更近的槐花落声,声里又夹着极远的收扇响,所有气味与声音被银线同时收束,收束成一枚仅容睫毛通过的刃孔,孔内无光,却带着暖丸的余热,像一口被强行冷却的井,又像一条尚未断裂的炊烟。

第二刃,刃凉。苏砚舟把芦花转向北侧瓮城根,让花影对准一块被月光洗得发亮的灰砖。影与砖重叠的瞬间,砖面自动浮起一粒尚未凝结的霜点,霜点极细,却带着金属的秋意。霜点落在梨形坑,发出第二声“叮”,比前一声更轻,却让整个浅坑微微上扬,上扬角度恰好等于一粒露水的倾斜。坑缘立刻浮起一圈极浅的霜齿链,齿链环环相扣,每一环都倒映着一株尚未南迁的雁影,影羽透明,却带着即将启程的冷意;齿链最终锁死暖丸,把四十八根银线同时收束,收束成一枚仅容耳膜通过的刃孔,孔内无声,却带着霜点的冷度,像一把被强行按住的琴弦,却仍保持即将断裂的姿势。

第三刃,刃声。两人并肩,把芦花同时按向梨形浅坑。花节受压,内部雁声与远笛同时释放,声浪呈青白色,沿齿链缝隙游走,游至浅坑中央时突然凝滞,凝成一粒极小的白露。丸内裹着整个白露的温差,却被强行压缩成无声的秒。白露落在坑底支点,发出第三声“叮”,比前两声更轻,却让整个西直门微微侧倾,侧倾幅度恰好等于一粒心跳的落差。侧倾停止,齿链同时静默,像被强行按下暂停的乐队,却仍保持即将断裂的姿势;静默里,白露声渐起,带着前夜未散的烤银杏壳味,味里混着更近的梧桐落叶声,声里又夹着极远的收刀声,所有气味与声音被浅坑同时收束,收束成一枚仅容毛孔通过的刃孔,孔内无味,却带着白露的凉刃,像一口被强行封刃的井,又像一条尚未合口的裂缝。

第四刃,刃心。沈清禾把左手指尖抵住梨形坑左缘,苏砚舟把右手指尖抵住同一浅坑右缘,两指同时用力,坑壁齿痕瞬间咬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