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小五与阿蛮，瞬间，吓傻了！
“……快！快去禀报……”
“……不用。”
季风，拦住了他们。
他平静地看着，这个理论上的天下之主。
他没有下跪。
他只是见证。
阿蛮壮着胆子，端去了一碗驱寒的姜汤。
“……您……您，喝点热的吧……”
“……热的？……”
刘盈，那空洞的双眼，缓缓聚焦。
他看了一眼，这屋内其乐融融的师徒，匠人。
又看了一眼，那窗外冰冷的风雪。
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那笑声之中，充满了世间，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温暖’？……”
“……‘凡人’？……”
他一把打翻了，阿蛮手中的姜汤！
“……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他狰狞地揪住了，季风的衣领！
“……我，母后……”
“……她赐死了……如意（他的弟弟）……”
“……她还不罢休！！”
“……她砍断了，戚夫人（如意的母亲）的手脚’！”
“……挖去了，她的眼睛！”
“……熏聋了，她的耳朵！灌哑了，她的喉咙！！”
“……把她……”
“……把她扔在了，厕所里！！”
“……她叫那个，‘东西’……”
“……人——彘（猪）——！！！！”
……
“……呕……！！”
阿蛮，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
小五的脸上，也……血色尽褪’！
这……
这已经不是……‘权术’！
这……是‘恶魔’！！
……
“……她‘逼’我，‘去’‘看’！！”
刘盈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松开了季风，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笑着说……‘陛下’，请观人彘……”
“……那不是人……不是人啊！！”
“……此非人之所为！！”
（……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我作为太后（吕后）的儿子……我一辈子也没脸，没法治理这个天下了！）
……
‘凡人’的王……疯了。
他被他母亲，那‘凡人’的‘怨毒’，彻底‘击’‘垮’了。
……
季风静静地，‘见证’着这一切。
他‘见’过‘神’（始皇帝）的‘疯狂’。
他‘见’过‘霸王’（项羽）的‘残暴’。
但……
都不及眼前，这一幕！
这‘凡人’的‘地狱’！
来得……‘彻骨’！
“……师兄……”
小五的声音，在‘颤抖’。
“……这就是‘神’‘消失’后的‘人间’吗？”
“……这就是‘人’的‘时代’吗？”
“……‘值得’吗？”
……
季风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地，蹲了下去。
脱下了，自己那件温暖的外衣。
盖在了，那个早已哭晕过去的‘凡人皇帝’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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