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骨柴



霍江纯和秦返途在荒野打猎，猎杀一只动物能让好多个人吃好几天。天寒地冻，有些动物在冬眠，有些动物在洞里睡懒觉，有些动物躲在洞里避寒，东奔西跑半天，可能一只动物都打不到。即便如此，霍江纯和秦返途还是信心满满，骑着马在荒野中奔驰。

他们像往常一样追寻猎物，他们发现，打猎比打仗快乐。从没有经验到有经验，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在学习打猎的过程中，他们看到荒野绝美的风景。此时的阳光如此明媚，他们都心中感叹这是天下第一明媚阳光。好风景不在昨天，不在明天，就在今天。好风景不在上一个时辰，不在下一个时辰，就在这个时辰。阳光如此明媚，好风景就在此时此刻。

人不是草木，人需张嘴吃饭。他们在荒野打猎，情况好的时候，有酒有肉，情况不好的时候，只能吃他们不愿吃的军粮。这段时间他们有任务，他们两人需要操练军队，把兵练好了，进攻烟山。秦返途想获取烟山的地图，有地图，打仗就有根据。可是至今秦返途还没能获得烟山的地图。烟山太大了，烟山中的冰临谷野兽云集，进入谷中的人，会各种离奇死亡，人送外号死亡谷。秦返途当然想完成任务，带兵剿灭烟山山贼。可是那烟山上的山贼都骁勇善战，剿灭他们，谈何容易？

剿灭山贼的事情，秦返途此时不想过多考虑，太伤脑筋。眼前的要紧事情是吃东西和取暖，吃这个事情，很要紧，老不吃就饿死了，暖这个事情，很要紧，老不暖就冻死了。霍江纯和秦返途都从马上下来，这鬼天气，太冷了。他们在周围找木柴，木柴没找到几根，倒发现许多白骨。那些都是人骨，有的是打仗的战士留下的，有的是逃难的难民留下的。霍江纯和秦返途拾了许多人骨回来，堆在一起。霍江纯生火，那些骨头着了起来。这是霍江纯第一次烧人骨取暖，他感叹人脆弱，想这人生短暂，一朝身死，仅剩白骨，一把火烧掉，无影无踪。秦返途把两匹马背上的狼皮都取下来，他们一人一个狼皮盖在身上，身上暖和。他们伸手烤火，人骨在燃烧，人骨燃烧的火光照亮他们的脸，人骨燃烧，给他们带去温暖。在火堆旁，秦返途想到战友，战友在战争中死去，冤有头，债有主，此仇不能不报。血债必须血还，当秦返途打算报仇雪恨，他整个儿人的状态都紧张起来。是烟山山贼打家劫舍在先，秦返途领兵围剿山贼。就在围剿山贼的过程中，秦返途的很多弟兄们被打死，有人身首异处，有人被大卸八块，很多人都没能留个全尸。想到战友，秦返途不禁落泪，他决定带兵攻打烟山，为战友报仇。

有兵骑马过来报信，说若烟城中有几家商铺遭到抢劫，商铺掌柜的全部被杀害。秦返途问是何人所为，马上的兵回答说是烟山山贼。

秦返途感觉今天没法打猎了，他要去军营看看，看看兵们操练得怎么样了。练兵场上总是一派生龙活虎的景象，他们刻苦训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敌人。秦返途看他们这么用心地练习战争技能，他很感动，就夸奖了战士们几句。秦返途有时不忍看练兵场上的兵，这些生龙活虎的人，有可能在数天之后死去。打仗就是这样，不是这个兵死，就是那个兵死。每次打仗，多多少少都会死人。秦返途多次在行军途中，为战士们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

霍江纯和秦返途从练兵场出来，他们今后还要打多少次仗，他们谁也不清楚。很多兵都麻木了，很多兵满脑子想的是打，打，打，仗，仗，仗，打仗，打仗，打仗。头脑简单的人容易被人控制，这些兵就是被人控制的人，听从别人的安排，效忠别人的意志，实现别人的愿望。

荒野风大，霍江纯和秦返途回到火堆旁，人骨还在燃烧。骨火给荒野带去温暖，荒野很大，太过贪婪，似乎荒野需要更多骨柴烧的火。秦返途又在火堆上加了骨头，荒野里骨头实在太多了。拾骨荒野，烧骨荒野，这火是热烈的，但秦返途总感觉这堆火透着无尽凄凉。

秦返途在火堆旁坐下来，霍江纯也在火堆旁坐下来，霍江纯扔了一个头骨上去，火燃烧得更热烈。霍江纯和秦返途看到，那头骨双眼冒着火，嘴里冒着火，似乎在发泄无尽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