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句犀利,话中却含泪。江茸的面色惨白,双眼却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云。
她想问这些已经很久了。
长溪的“责任”、善恶是非的纠缠、本心与结果的背道而驰。
沈青云能为她解答她的疑问么?
回应她的只有叹息。
“祖师爷想要治病救人,时至今日却不得不一视同仁。长溪以仁慈名扬天下,又因着仁慈葬送许多性命。——茸茸,这就叫作无可奈何。”
沈青云轻缓地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水珠滚过脸颊,落到指尖上时尚且温热,烫得他手指一颤。
“我知道你不愿接受这些,更不愿去救治那些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可长溪既无武功招式傍身,又存着许多叫人艳羡的天材地宝,不这样做,又如何能在这纷纭江湖上立足?莫非要叫祖师爷的衣钵,到你我手中而绝么?”
他话已说到此处,江茸不再说话,沉默着扭过头去。
沈青云此番话语,叫她想到了自己首次入长溪门时。
那时她跟着沈青云学了几年的医术,才知道师父原来是天下有名的大宗门长溪门的掌门人。彼时江茸年幼,偶尔在话本子里听闻江湖轶事,实难忍住对长溪门的憧憬向往,便缠着闹着要沈青云带她回宗门去。
却不想甫一回宗,沈青云立时便要去诊治伤者。江茸不肯独自在房间里读书,闹着要和师父一起,就随他进了个狭窄的房间。门一开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呛得她狠狠地咳嗽了几下。
上山求医的伤者正自壮年,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看上去骇人。几道刀伤贯穿了手臂,伤得却并不深。沈青云手底不紧不慢地为他包扎,江茸就在旁边打些下手,递药换水,悄悄挪开视线不忍心看。
她虽心底惧怕,到底是好奇心正重的年纪,忍不住就要问:“为什么流这么多血呀?和别人打架了吗?”
此话一出,沈青云还没说什么,满脸戾气的青年倒是先嗤笑了出来:“打架么?哈哈,也差不多罢。我杀了他们三四个人。”
幼年的江茸惊呼道:“杀人?为什么?”
青年靠在床头,任由沈青云在伤口上戳戳抹抹,额头上渗出星点细汗,却毫无动作或言语。待沈青云撤回手去,这才开口道:“为他们找死呗——有那么多钱,还非得捂在兜里。他们要钱不要命,谁都救不了!”
江茸当即反应过来:“你想打劫他们!”
她瑟瑟发抖,脸都吓白了些:“是你想抢他们的钱、人家不肯,你就动手杀人了,是不是?”
那青年眉目一冷,说道:“哪里来的小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了!”
“茸茸初入宗门,不清楚这些事儿。”沈青云适时地插入二人之间,拦住青年瞪向江茸的视线,“气大伤身,不利于恢复。”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沈青云一眼,这才懒洋洋地道:“沈掌门,今日算我给你个面子。这丫头若是敢出去乱说,嘿嘿……休怪我不顾彼此颜面!”
虽已时隔多年,那人的凶戾之气却像是跨越了时空,直锥到了此刻的江茸身上。她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寒战,心想其实她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长溪门慈悲众生的外表之下,并非一尘不染。窝藏恶匪,救治暴徒,如此种种,她刚入门便已看到了。
这么多年了都从未改过,她又是为何觉得这些值得一问、值得一哭呢?
眼见着好友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林乐乐实是难以忍受心中的压抑,一掌拍上桌面:“那便不做这长溪少门主了,又能如何?”
她原先便问过江茸此话,江茸只道是“为了你”。可是她一介刀宗子弟,本和长溪门没什么干系的,为何江茸要这么说?
林乐乐伸出手去,拉着江茸的手腕晃了晃,力道执拗得像她不服输的刀刃。
江茸并不看她,也不把手抽出来,而是垂着眼睛,轻轻道:“因为长溪门的门主,虽事事违心、更要拘束在门内不得自由,却也能制衡数大江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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