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内,炭火噼啪,药香弥漫,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纷扰。丹辰子与陈永年兄弟二人时隔多年重逢,虽有千言万语,但眼下最紧要的,是治疗丹辰子几乎枯竭的元气与沉重的内伤。陈永年不愧是神医,他神色凝重地为丹辰子仔细把脉,探查其经脉脏腑的损伤情况,随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那摆满瓶瓶罐罐和各式草药的书架、药柜前,开始熟练地配药、研磨,眼神专注而沉静。兄弟之间,有些情谊无需多言,尽在行动之中。
我手中那个用黑袍碎片包裹、血迹已然干涸发黑的包袱,引起了邋遢老道张三顺的注意。他凑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脸上那惯常的惫懒神色收敛了些,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小子,你这拎的是个啥?腥气这么重。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坐在角落、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王千柔。她经历了家园剧变、流离失所、仇恨噬心,此刻虽大仇得报,但那巨大的情感冲击仍需时间平复。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袱轻轻放在地上,解开系着的布结,露出了里面那颗面容扭曲、凝固着死前惊恐与怨毒的头颅。尽管血迹斑斑,狰狞可怖,但我还是尽量让它正对着王千柔。
千柔,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父母的仇,我替你报了。这,就是带头杀害你父母的那个刽子手的头颅。
刹那间,王千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原本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目光死死地盯住那颗头颅,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寸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她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瘦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积压了数年的血海深仇,日夜煎熬的蚀骨之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大仇得报,是她支撑到现在的唯一信念,如今这信念以一种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实现了,尽管不是她亲手所为,但那沉重的枷锁,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泪水中有悲伤,有释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我请陈永年帮忙,在茅屋外的小院里,简单地设了一个香案。找了一块干净的木板,用炭笔临时写下了王通判夫妇的姓名与生卒,权作牌位。清晨的山风格外清冷,吹动着简陋的香案上那三柱清香,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王千柔跪在香案前,对着父母的牌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哽咽着低语:爹,娘,害你们的元凶之一,女儿带他来给你们谢罪了! 每一字,都带着血泪。
随后,我将那颗头颅郑重地放在了香案前,作为血祭。又烧了些粗糙的黄纸,算是给亡魂捎去些许慰藉。最后,我们在院子角落,用几块大石头围了一个简易的炭炉,将那颗承载了太多罪恶与仇恨的头颅投入其中。火焰升腾,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在山谷间弥漫开来,显得有些诡异。直到那头颅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与泥土混为一体,仿佛象征着那段血腥的过往,终被付之一炬,尘归尘,土归土。
看着那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王千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由如烟轻轻扶住,低声安慰着。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转向一旁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羞愧的瘦猴。丹辰子抽空为他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与我们的猜测相符:他确实是中了那个西洋法师古德里安的高深摄魂术。这种邪术不仅能控制人的行为,更能通过被控制者的眼睛,窥视其周围的景象。这也解释了为何瘦猴一到不夜城,那群黑袍邪徒和僵尸便尾随而至,精准地找到了我们,他们是通过瘦猴这双活的眼睛,掌握了我们的行踪。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这块硬骨头如此难啃,非但没能完成捕杀,反而被我们完成了惊险的反杀,几乎全军覆没。
杜月儿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平日里的精致与从容被逃难时的仓促所取代,发髻有些散乱,华美的旗袍上也沾染了灰尘与污渍。她站在门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基业被毁的落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