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的宁静都炸没了。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透,几块光秃秃的空地成了知青们晒太阳的地方。他们全都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一脸悲戚,没一个人说话。空气静得吓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着的啜泣声,还有人虽没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不停地在脸上抹,越抹越湿,最后连袖口都沾得湿漉漉的。
“你们都不知道……”终于,一个戴眼镜的知青忍不住了,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哭腔,还带着点崩溃的嘶吼,“我们……我们当时走得好好的,脚下猛地一绊……低头扒开雪一看才发现,底下埋着个人!是屠富海啊!他肯定是又冷又饿,累得昏过去了,就这么被雪埋了……等我们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人都冻僵了,硬邦邦的,跟个冰疙瘩似的!你们说……这可怎么救啊!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刘忠华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楚,这些知青的心里早就绷不住了。他们大多是从城里来的,之前哪见过这种场面?这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直面死亡,还是眼睁睁看着身边最熟的同伴没了,这份冲击对他们还没长硬的心灵来说,根本不是 “难过” 两个字能概括的,说是 “天塌了一块” 都不为过。
可刘忠华不一样。他打小在村里长大,见过的生离死别多了——奶奶走的时候他还小,爷爷故去的时候他刚懂事,后来大伯也撒手人寰,家族里好些长辈都一个个没了。一次次面对死亡,他心里早就筑起了一道墙,不是硬得摧不垮,而是有点麻木了,习惯了这种沉重。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麻木是好是坏,但他绝没有半点取笑这些知青的意思。在死亡面前,谁都该心存敬畏,刘忠华更是如此。他看着眼前这些哭红了眼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三岁那年,奶奶下葬的时候,他隔着相框玻璃看奶奶的遗照,只觉得陌生;到了爷爷的葬礼,他已经是个半大孩子,懵懂又敏感,可直到葬礼过去好几个月,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人没了就是没了,再也见不着了,再也不能跟爷爷撒娇要糖吃了。现在这些知青的反应,大概就跟他当年一样,懵懵懂懂地承受着巨大的悲伤,还没完全消化这份永别。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