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号”指挥中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全息光幕上流转的数据和医疗舱内传来的、被屏障过滤后略显失真的生命体征嗡鸣,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龙辰独自坐在宽大的指挥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偶尔划过控制台屏幕的指尖,泄露着其下暗涌的焦灼。舱内光线被他刻意调暗,只留一束冷光精准地打在光幕上,映照着医疗舱内那个缓缓挣脱沉睡牢笼的身影,也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分割于明暗之间,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寸寸扫过光幕上放大显示的林薇薇。她苍白的脸颊逐渐染上淡淡的血色,微蹙的眉宇间凝聚着将醒未醒的迷茫,长睫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如同蝶翼挣扎着欲要破茧。
龙辰的胸腔内,那枚新生星泪的搏动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一股混合着巨大期盼与深沉担忧的热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星泪深处那一片“绝对平静”之下,因外界变化而泛起的、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冰冷与温暖在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林薇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干涩沙哑的嘤咛,眼睑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依旧清澈如星海的眼眸。
然而,龙辰的心脏却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那双眸子里,初醒的迷茫迅速褪去,却没有立刻涌现出他熟悉的、看到他时应有的依赖、眷恋与温暖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平静,一种仿佛大梦初醒、尚未完全回归现实的疏离,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深藏在瞳孔最深处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冰冷审视感。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医疗舱顶部的照明,扫过周围冰冷的仪器,如同一个初次降临世界的陌生灵魂,在冷静地评估着环境。
“……薇薇?”龙辰的声音透过单向通讯器,传入医疗舱,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林薇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动。她的目光循声望向观察窗的方向——虽然她看不到另一侧的龙辰,但那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屏障,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辰……哥?”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确定,仿佛在回忆这个称呼所代表的含义。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间却流露出一种陌生的、略显僵硬的笨拙感。
医仙和护理机器人立刻上前协助。在这个过程中,林薇薇下意识地避开了护理机器人金属手臂的直接触碰,指尖微微蜷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非生命的接触体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极轻微的排斥。但当医仙——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靠近时,她的这种排斥感明显减弱了。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差别,没有逃过龙辰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的心持续向下沉落。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那冰冷的能量痕迹,如同最细微的病毒,侵蚀了她灵魂的某一部分,改变了一些最本能的反应。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龙辰继续问道,声音愈发温和,仿佛怕惊扰了她。
林薇薇微微晃了晃头,眼神中的空茫稍稍减退,努力凝聚起焦点,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头……有点沉……好像……忘了许多事情……又好像……多了些……奇怪的……碎片……”
她抬起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冰凉。这个动作牵动了她胸前那枚旧的白金星泪,泪滴微微闪烁了一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似乎让她感觉舒适了一些,眉头稍稍舒展。
看到她对这个动作的反应,龙辰心中稍安。至少,她的星辰之力核心依旧与她共鸣,这是好的迹象。
为了进一步测试,也为了转移她的不适感,龙辰心念一动。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在星髓空腔得到的、拳头大小、内部蕴含着精纯幽蓝能量的星髓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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