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与信任。他站起身,小脸上的稚气被超越年龄的郑重取代,对着莫锦瑟深深揖下:“太傅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望!十日后,必将一份……一份心得呈予太傅检阅!”一声“太傅”而非老师,道出了他此刻的觉悟与担当。
重返太极殿值房,空气却与前殿书房迥异。阳光仿佛被厚重的窗棂滤去了温度,偌大的殿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莫锦瑟整理完几份并不紧要的文书,正准备去内殿见驾,却发现文昭帝已经烦躁地在内殿踱步。这位素来沉稳的帝王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阴霾与挥之不去的怒火,手中攥着一份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简直……岂有此理!荒谬绝伦!”文昭帝低沉压抑的咆哮在空旷的内殿回荡。
莫锦瑟行礼如仪:“陛下息怒。”文昭帝猛地回头,见是莫锦瑟,烦躁的神色略缓,但那份沉郁的怒火丝毫未减。他重重地将手中那份奏报(显然是关于长乐公主府的内情)掷在御案上。“锦瑟,你来得正好。朕这后宫家事,倒比十万突厥铁骑更让人头疼!”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乐!还有琅之!他们……他们把朕这御书房当成市井公堂了!”文昭帝压抑着声音,向莫锦瑟倒着苦水。
事情源于长乐公主与驸马明琅之愈演愈烈的争执。明琅之因其父临渊王明怀霄在前太子皇甫俊发动的“永徽之变”中被叛军虐杀于府中,始终耿耿于怀,胸中郁结难平。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痛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平静的外表下发酵。他借酒浇愁,近日更是频频出入城中一处名为“清音坊”的歌坊。“不过是听几曲琴瑟,聊解心中郁结!”明琅之曾这般解释。然而在长乐公主皇甫棠眼中,这无异于对她这位天之骄女的侮辱与背叛!她无法容忍丈夫流连烟花之地,认为其与那些歌伎调笑便是对自己最大的蔑视与拈花惹草!
争执很快升级。文昭帝痛心地道:“长乐骄纵惯了,据琅之哭诉,她在公主府动辄打骂,视驸马如奴仆下人一般!毫无尊重可言!更不关心他心中这丧父丧兄的滔天悲痛!”两人才在御前大吵一架,各执一词,将昔日仅存的情分撕扯得更加不堪。更让文昭帝如遭雷击的是,争吵中,驸马明琅之悲愤交加之下,竟将“皇太女”之议也抖落了出来!他厉声质问长乐公主:“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皇太女’的春秋大梦?!是!是你在父皇面前提的!外面都传遍了!你我争执,你这般跋扈,是否皆因心中认定我挡了你将来的‘太女’之路?!”
“轰!”这番话如同在文昭帝心头投下巨石!他怒不可遏,更难以置信!他从未答应过长乐如此悖逆祖制的妄想!她怎么敢提?!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长乐的野心昭昭!那池皇后呢?文昭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深邃复杂,心头的疑云如同墨汁般浸染开来。洛阳漕运一案深挖出的嘉祯太子案线索,虽经宋麟冷静分析,推断涉案的陈瑄攀咬池皇后极可能是临死前的胡乱攀扯,并无实据。但帝王的疑心一旦被点燃,便如野草般疯长!
更让文昭帝痛心的是,在洛阳案后不久,他便以“识人不明、举荐失察”为由,将原吏部尚书孔希仁降职贬官!这无疑是对池皇后背后在吏部经营势力的沉重打击!帝后之间那条因信任崩塌而产生的巨大裂缝,已然是无法缝合!近月来,除了必须的宫宴典礼,文昭帝几乎不再踏足池皇后居住的紫宸殿。留宿太极殿,或偶去几位年轻的、毫无背景的嫔妃处,宫中都传得沸沸扬扬。池皇后的中宫之位虽在,然圣眷已如西山薄日,摇摇欲坠。
此刻,文昭帝只觉心力交瘁。他看着莫锦瑟,眼中甚至掠过一丝茫然无措:“锦瑟,你说……她……”他口中那个“她”,既是长乐,似乎又模糊地指向了池皇后。“朕待她们母女生死与共,从未薄待!流放塞北七载,她们不离不弃,朕感念至今!池氏……从前温柔贤淑,与朕同甘共苦。长乐活泼伶俐,朕视为掌上明珠。可如今……这皇后之位,这帝女之名,竟将她们……熏染成何等模样?皇太女!她想效仿谁?!就凭她……就凭池氏……她们何德何能?!池氏的心……长乐的念……朕是当真看不透了!也……当真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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