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空气,原本被南境军需调度、河工漕运这类宏图大计填充,此刻却因一人之私化作凝固的油墨,沉重压抑得令人窒息。
“陛下!”御史中丞柳崇明越众而出,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悲愤,如同受了天大冤屈,“臣!痛彻心扉,冒死泣血陈情!中书令莫大人胞妹、太极殿侍中莫锦瑟,于光天化日之下,在朱雀台天阕阁,竟手持利刃,意图行刺臣女柳映雪!臣女侥幸逃脱,然惊惧过度,至今卧床不起,心神俱损!堂堂三品命官,如此凶残恣睢,视人命如草芥,视王法如无物!臣恳请陛下,严惩凶徒,还臣女一个公道!更须中书令大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一番控诉,涕泗横流,将一个忧心如焚、为国法遭践踏而痛心疾首的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中一片哗然!不少朝臣面露惊愕,旋即交头接耳。长宁公主那边的人脸上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坐在龙椅上的文昭帝,面上毫无表情,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的冷芒。他微抬眼皮扫了柳崇明一眼,心中冷笑:脑子是被门夹了吧?堂堂太极殿,议论的是国策民生,是你这老匹夫跑上来撒泼打滚、处理你家后院那点破事的地方?
关于朱雀台那场风波,密报早已放在他案头,前因后果一清二楚!那柳映雪是什么货色?跟着长宁公主兴风作浪、用最恶毒的话语生生将莫锦瑟逼得狂症发作!要不是宋麟和莫云从拦着,那根夺命金簪早就送她柳映雪归西了!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哭丧?!文昭帝甚至有点厌烦,这帮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三年前莫锦瑟怒斩严氏父子、平息京城大患时立下的功劳,被他们一张嘴就抹杀干净了?那三年流放南疆的苦楚,还堵不住这些喷粪的嘴?非要揪着一个为国家出过死力、如今又被心病折磨的女子不放!他烦躁地想到,若不是这帮人弄出这摊子烂事,莫锦瑟今日本该站在殿上,用她那颗七窍玲珑心为自己分担诸多烦难。现在好了,人又被这帮蠢货折腾回将军府那滩“血泪泥潭”里去了!简直该死!
不等文昭帝开口,柳崇明话音甫落,一些早已按捺不住、或别有用心的朝臣立刻跳了出来,开始慷慨激昂地摇旗呐喊:“陛下!柳大人所言极是!莫侍中纵然有千般功劳在身,岂能如此视国法于无物?随意亮刃伤及无辜贵女?此例一开,朝野动荡啊!”“臣附议!莫侍中此举,置国法于何地?若人人都挟旧功而逞凶私怨,朝廷威严何在?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求陛下明断!不可因莫侍中出身将门,又曾有功便姑息养奸!当按律处置!”
一时间,要求严惩莫锦瑟的声浪竟有几分喧嚣尘上之势。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却蕴含着金石之力的声音破开了喧嚣!“哼!”莫元昭缓缓踱步而出,站定在大殿中央。这位执掌中书机要、位极人臣的莫家长子,此刻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同淬炼千年的寒冰,锋利地扫过那些鼓噪之人。他未曾提高音量,可那久居中枢、执掌文书诏命的从容威仪,瞬间便让嘈杂的大殿安静了不少。
“诸位同僚,”莫元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柳中丞痛心失女,情有可原。然而,控词指斥,贵乎实证,尤忌偏听一面之辞,颠倒黑白!”他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柳崇明,“吾妹莫锦瑟,性情如何,长安城上至王公下至平民,有目共睹!若非有人处心积虑、言语相激,屡屡触碰吾妹痛彻心扉之逆鳞,以最污秽恶毒之言,将逝者亡灵肆意侮辱践踏,企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岂会令其病发失智?!朱雀台上下,目睹全情者何止一二?柳中丞,你不去问问你女儿,为何要用那般下作手段去激怒一个病人?为何要当众侮辱为国捐躯的英烈遗孤?!这等行为,又是否算得上无辜?是否算得上贵女的‘公道’?!”
他字字如刀,条理分明,将柳崇明精心营造的悲情假象撕得粉碎!
被戳中痛处,柳崇明脸色发青,梗着脖子狡辩:“就算……就算小儿女言语有些不当!莫侍中就可当堂拔簪杀人泄愤吗?!这是恃功行凶!是目无王法!”
“目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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