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疏影阁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莫锦瑟靠坐在窗边美人榻上,琉璃酒壶轻握在指间,那剔透的弧度映着她毫无血色的侧脸。琥珀色的酒液已消减近半,她低垂着眼睫,仿佛整个世界只剩手中这点冰冷的慰藉。偶尔极其缓慢地抬起酒壶送至唇边,饮下一小口,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浓烈的酒气仿佛也无法穿透她周身的沉寂壁垒。
碧城屏息静立一旁,心似在热油中煎熬。小姐这副模样,从王府回来后便是如此。王妃温淑华的态度,碧城不用猜都知晓——定是重申了界限,不许小姐靠近王府、靠近小公子。碧城看着莫锦瑟那握着酒壶、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手腕,看着其上盘踞的深浅疤痕,再想到前阵子有小公子在时,小姐眼中偶尔泛起的那点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心头更是酸楚难当。她想开口,想劝小姐放下那伤身的酒,想告诉她小公子一定盼着她……可话涌到唇边,却被莫锦瑟周身那沉沉的、仿佛连阳光都能吸收殆尽的死寂狠狠堵了回去。她不敢动,更不敢离开小姐半步,那日小姐在时雨旧屋内自戕的惨烈景象至今仍是噩梦。有人看着,小姐至少还能维持着这表面的平静。
阁内死寂。只余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沙沙细响,更添空寥。
将军府大门外此时的将军府正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辆王府制式的马车稳稳停驻。宋麟利落地跃下马车,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宋珩抱了下来。小家伙脚一沾地,立刻精神抖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盯着马车后几个仆人正合力抬下来的、一个鼓鼓囊囊、显然装得极满的巨大藤编行李笥。
“慢点慢点!”宋珩立刻化身小监工,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却异常严肃地指挥着,“那个!那个画着老虎头的!轻拿轻放!里面是珩儿给娘亲叠的小纸船!纸会破的!”他一边喊,一边小跑着靠近那被小心翼翼抬下马车的巨大藤笥,努力垫着脚尖想摸摸看是否稳妥。随后又指向另一个稍小些但依旧厚重的箱子:“还有那个带铜锁的!小心抬!里面有新磨的彩色小石子!要铺在娘亲窗台下的!”
将军府的管家莫怀英带着几名仆役侍立在一旁,看着王府下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沉重的行李搬进府门,脸上除了愕然便是为难。小公子来住自然无妨,这本就是他的外家,可这架势……世子爷宋麟竟也……
莫怀英终究忍不住,趋前两步,对着正指挥仆役将最大藤笥搬进府的宋麟,小心翼翼地拱手:“世子爷……不知您这是……?”他眼神瞟向那些明显属于成年人的厚重箱笼,暗示不言而喻。
宋珩耳尖得很,立刻抢答:“莫管家!珩儿从今天起就住在将军府陪娘亲啦!爹爹也一起住!行李都搬到疏影阁去!”
这话一出,莫怀英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小公子住下理所应当,可世子爷也一起?!这!大少爷莫元昭知道吗?同意了吗?府里另外几位将军爷能答应?最紧要的是——三年前陛下亲自下旨让大小姐与世子爷和离,如今两家情势本就微妙,世子爷这般……岂不是……
“谁在外头喧哗搬腾?扰了本将练刀!”一声带着燥气的呵斥从内院传来。身着劲装、刚结束演练的四哥莫叔白大踏步走来,额上还带着薄汗。他本就不耐烦这些琐碎动静,待看清门口景象,尤其是看到宋麟那张俊脸时,浓眉瞬间拧成了疙瘩!
“哟!”莫叔白双臂环抱,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搬运行李的仆役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宋麟身上,“这不是平南王世子爷吗?怎么着?这是打算把我们大将军府变成你们平南王府的别院了?搬这许多东西,长住啊?”
宋麟面色如常,尚未开口。
“四舅舅!”宋珩如乳燕投林般,兴奋地大叫一声,撒开小短腿就冲莫叔白跑了过去,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莫叔白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瞬间土崩瓦解!脸上线条顷刻柔化,张开铁臂稳稳接住飞扑而来的小外甥,顺势高高举起转了个圈,还响亮地在宋珩粉嫩嫩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他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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