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冤沉海底了!
宋珩抽抽噎噎,趁势“添油加醋”,紧紧搂着窦令仪的脖子:“外祖母……珩儿想……想住在将军府……想和外祖母……和舅舅们……和娘亲……和爹爹……一起住……”他把“和爹爹”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唯恐窦令仪忽略。
窦令仪此刻全副心神都在这哭惨了的小人儿身上,哪里还管他说的具体内容?她只顺着话头哄道:“住!一起住!珩儿想住在哪儿都行!外祖母在这儿呢,看谁敢说半个‘不’字!”她轻轻拍着宋珩的背,“好珩儿,快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好?”
宋珩抬起湿漉漉、如同小鹿般可怜的大眼睛,小脸上泪痕蜿蜒,带着无比的希冀和确认:“真的吗?外祖母没骗珩儿?珩儿……珩儿和爹爹,都……都住在将军府?”他特意强调“都”字。
窦令仪看着外孙儿哭红的眼睛和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头,拿出锦帕轻柔地替他擦拭泪水:“真真儿的!外祖母答应珩儿了!就住在这儿!和你爹爹一起住!”安抚孩子情绪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宋麟……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乌云!宋珩瞬间破涕为笑!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委屈!他“唰”地一下从窦令仪怀里挣出来,顾不上擦干小脸上的泪痕,像颗出膛的小炮弹般跳下地,朝着疏影阁的方向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兴奋大喊,声音清脆响亮,穿透整个庭院:“娘亲!娘亲!珩儿来了!爹爹也来了!我们以后都住一起啦!永远不分开了!娘亲快开门!”
小小的身影奔跑在花树掩映的青石路上,带着无与伦比的雀跃和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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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珩儿慢点!当心摔着!”窦令仪在他身后看得心惊胆战,连声呼喊。
一直沉默立于府门外阴影处的宋麟,此时才敢拾级而上,走进将军府大门。他对着窦令仪深深一揖,神态庄重:“多谢夫人收留。”
窦令仪看着这位丰神俊朗、曾是自己名义上女婿的世子爷,又望了望跑远的小小身影,再忆及阁内不知是何情形的小女儿,最终只化作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罢了……造化如何……只看你们自身了。”她语气怅然,既心疼女儿和外孙,又知这情路坎坷非旁人可替。
这时,站在窦令仪身后气得脸色铁青的莫叔白,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他瞪着宋麟,压低声音切齿道:“宋麟!别以为仗着珩儿,就能让小五对你心软回头!你和离书都接了!是圣旨裁断!早已不是夫妻!小五未必还想……”
宋麟闻此,并未动怒,反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扫过莫叔白那张黑沉的脸,又望向疏影阁的方向,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哦?是与非,回头与否……”他顿了顿,迈开长腿,越过众人,径直朝着宋珩奔去的方向、那幽静的疏影阁走去。“……我们拭目以待。”
“你——!”莫叔白被他这副云淡风轻却志在必得的样子气得几乎跳脚,指着宋麟的背影你你你了半天,终究愤怒地一甩宽大的袖袍,只能发出一声憋闷无比、仿佛内伤至深的冷哼!重重地砸在庭院压抑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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