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瑟踏着清冷的夜风独自走入。素色常服衬得她身影越发清瘦挺拔,眉眼间的倦色在触及宋麟周身那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时,瞬间化为一片警惕的冰封。
“何事?”她在他对面落座,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寒潭坠玉,碎冰般清冷。
宋麟猛地抬眼,深潭般的眼眸里血丝密布,充斥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与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墨韵书肆!那姓陶的獠牙几乎咬上你衣角了!你就任他黏着?!他眼里那点龌龊心思你看不见?!”声音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带着质问的尖刺。
“公事偶遇,探讨南疆旧器。”莫锦瑟目光锐利,直接刺穿他的无礼,“我莫锦瑟行得正坐得端,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公事距离。倒是宋尚书你,”她话锋一转,寒意陡增,“放着重案不追,揪着这等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是刑部事务清闲?还是你宋麟的眼界心胸,当真狭隘到如此地步?”诛心之语,句句锋芒。
“无稽之谈?!”宋麟霍然起身,阴影如山倾泻,将她彻底笼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踩痛的愤怒,“他对你笑得不怀好意!那眼神恨不得扒了你皮囊!你也由着他看?!你对我的时候有过这般‘耐心聆听’吗?!”醋意混杂着被忽视的不满,使得质问更加无理。
“耐心?”莫锦瑟冷嗤一声,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宋麟,我这耐心是对有价值的线索!他那番南疆古鼓的言论与巫蛇殿线索有所印证,我为何不能听?反倒是你!查案无方便罢,空口白牙污人清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你这般无端猜忌、肆意诋毁,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犀利的言语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宋麟的脸上。
宋麟脸色瞬间涨红,呼吸急促:“污蔑?!诋毁?!”他胸膛剧烈起伏,试图找到更有力的指控,“他来历不明!身份存疑!他靠近你就是图谋不轨!你那般……那般专注地听他讲那些废话,就是被他迷惑!被他那副人模狗样的皮囊……”
“够了!”莫锦瑟厉声断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割裂空气!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鄙夷,“宋麟!南疆暗线环伺,王府疑云未解,多少眼睛盯着将军府!你身为刑部主官,不思为国分忧,揪着这等鸡毛蒜皮捕风捉影!竟还如此恶意揣度你的妻子!你是昏了头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响:“我且问你!南疆‘惑心’邪佛源头可有突破?永绥王府那‘云水十八弦’的乐伎根底查清几分?陶宴溟的祖宗三代你查出了什么?!若是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我去办,你这位权倾朝野的宋尚书,倒成了只会盯着后宅妇人拈酸吃醋的摆设?!可笑!可悲!”
这一连串的诘问,如同连珠重炮,句句直击要害,精准地轰在宋麟最痛又最无力反驳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指控在她的质问下显得无比苍白幼稚。是啊……他查案确实处处受阻,这是事实。而她在吏部……可能真的只是在周旋获取线索?但他又亲眼看见那小白脸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我……我……”宋麟胸膛起伏,像头被逼入死角、喘不过气的困兽。他脸色红白交错,额角青筋暴跳,明明一肚子火气和怀疑想要倾倒,却被她那通有理有据、占据道德和实务制高点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他想骂她转移话题,想斥她狡辩,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只能梗着脖子,发出无意义的单音和粗重的喘息,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
巨大的憋屈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看着她冰冷刺骨、饱含失望甚至一丝轻蔑的眼神,那满腔的醋火与暴戾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燃料,徒留一片焦黑的灰烬和……难以言喻的空虚惶恐。他就像举着自以为是的宝刀,却发现对面早已亮出射程更远的火铳,连靠近都做不到。
心累。从未如此刻这般心累。莫锦瑟看着他杵在原地,脸色变幻,眼神时而愤怒时而茫然时而委屈,却再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语,像一个闹脾气被大人晾着的莽撞孩子。那副既可笑又可气的模样,让她最后一点耐性也耗尽了。再多争执也是浪费口舌,徒增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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