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麟冷冽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扫过跪伏在地的三位主官,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冷淡的“嗯”。他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一手紧握着莫锦瑟微凉的手腕(既是掩饰也是保护),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宽大的袍袖替她挡了挡侧面的寒风,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陶宴溟慢一步,对着王勉等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皇家官员应有威仪却也略显宽和的浅笑:“诸位大人请起,风雪严寒,不必多礼。”声音清朗,礼仪周全。王勉等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在属吏搀扶下颤巍巍爬起,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忙不迭地簇拥着三位京城大员入城。
刺史府衙正堂,此刻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厚重的压抑感。
几盆巨大的炭火在角落熊熊燃烧,发出噼啪声响,却丝毫不能暖人心肺。主位自然是刑部尚书宋麟的,他端坐于上首官帽椅中,背脊挺直如山岳,玄青袍服上的獬豸暗纹在烛火下隐约透着凛然煞气。侍中莫锦瑟与大理寺少卿陶宴溟分坐左右两侧下首。刺史王勉、长史周文远、司马李忠则垂首躬腰,像三根被寒风冻蔫的芦苇杆子,立在堂下中央,等候雷霆般的审问。
宋麟甚至没有一句客套寒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堂下三人:“案发两月余,连失七女!皆为豆蔻年华,白日失踪!现场无一挣扎痕迹!无一目击证人!无一可用线索!尔等身为州府主官,守土有责,安民有责!如此大案,竟至束手无策,上报无门!实乃尸位素餐,颟顸无能!长安震动,陛下震怒!尔等可知罪?!”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堂内,带着金戈交鸣般的肃杀之气!王勉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刺史王勉脸色煞白如纸,额头汗珠滚滚而落:“下……下官该死!下官无能!只……只是此案……实在诡异!下官等已昼夜不分、殚精竭虑,动用了府衙及各县所有人力物力……却……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头绪啊!那……那些女子……真如凭空消失一般……”他嗓音带着哭腔,伏地不起。
“毫无头绪?”宋麟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如同捕食前的猛兽,“案发于市集,无贩夫走卒察觉异常?少女失踪,其家人邻里皆成哑巴瞎子?无车辙足迹通缉文书遍发各州可有回音?城中三教九流、帮派势力、牙行暗门……尔等可曾彻查?街头巷尾流传的谣言怪谈……可曾梳理甄别?无一处可用心!无一处见真章!此等敷衍塞责,岂是‘诡异’二字可搪塞?!七日!”宋麟猛地以掌击案,紫檀木桌发出沉闷巨响,惊得堂下三人魂飞魄散!
“本官只给你们七日!”“七日之内,将两月内所有失踪少女案发现场再查一遍,所有疑点重新摸排!所有失踪少女家人、近邻、最后见过她们的人,一个不落地带到府衙来!七日之后,若还是这般浑浑噩噩,毫无进展……”宋麟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如同冰冷的铁水灌入耳中,“休怪本官用刑部的手段!扒了尔等的官皮,治尔等一个渎职枉法、懈怠误国之罪!”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大人饶命!大人开恩啊!”王勉三人连连叩头,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涕泪横流。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旁观的陶宴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宛如冷泉流过,却字字都点在幽州官员的痛处:“宋尚书此言甚是。王刺史、周长史、李司马,七日之期,已是宋尚书网开一面。此案诡异,我等亦知。然诡异并非无所作为的借口。方才宋尚书所言,皆是查案之正理。两月有余,现场未再勘察?可疑人等未再盘问?市井流言未再追踪?此等懈怠,岂非助长凶徒气焰?七日虽紧,亦可见诸位真心。若真能循迹而查,未必不能拨云见日。若仍是敷衍……”他微微一笑,话锋隐含冰刺,“大理寺审官之责,亦非虚设。”他的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将宋麟的压迫推向了更无可辩驳、更孤立无援的境地,并暗点大理寺的权责,让三人彻底断了侥幸之心。
王勉三人只觉得如坠冰窟,七日的期限如同索命追魂符!别说七日,就是给他们七十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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