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声音扬得更高了些,带着刻意的天真烂漫,“有皇祖母和姑母您这样尊贵无双的人好好守着长安的锦绣繁华,长乐就算在朔风里打滚,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呀!”
她竟主动将流放旧事摆上了台面!如同一把明晃晃的快刀,猝然劈开了那层由乐阳主导的、虚伪关怀织就的温情面纱!尖锐的锋芒在满室的灯火辉煌中划开一道刺目的雪亮!她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揭伤痕的方式,嘲笑乐阳的虚伪!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皇祖母(明太后)和我父(文昭帝)都在,凭什么你乐阳能坐拥长安,而我就要流放受苦?
乐阳依旧拉着长乐的手,掌心冰凉。她没有立刻接话,嘴角的弧度甚至更柔和了,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深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骤然激荡开一圈圈刺骨的冷意波纹。长乐这番话,太过稚拙,太过赤裸,像一把没开刃的匕首刺过来,不但伤不了人,反而暴露了持刀者那点可怜可笑的、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思。
“小小年纪,倒学会替长辈担忧了。”乐阳轻轻拍了拍长乐的手背,那红宝石戒指冰凉的棱角擦过少女温热柔滑的肌肤,声音如同蒙着层层绸缎的冰刀,温柔依旧,内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碾压之力,“只可惜……”她拉长了音调,目光仿佛穿透长乐,落在了这府邸高阔鎏金的房梁上,又似穿过了宫墙,落在更远的、不可见的御座之上,“世人只看得到花开灼灼,又怎会懂得那风雪彻骨……是如何一点点地……把你父王的心志都磋磨得……”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尾音化作一声无限痛惜、无限悲悯、又无限苍凉的幽幽轻叹。那省略号的意味深长,犹如千斤重锤!
瞬间便将长乐那份带着质问的“流放之得”,扭曲重构成了一场针对文昭帝精神意志的、残忍无比的凌迟!流放的苦楚,原来都报应在你父王身上!是他承受了所有的磋磨!
长乐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红晕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底色!她试图维持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同烧坏的彩釉瓷器,裂开一道名为屈辱的缝隙!她的手指在乐阳的掌心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这张温柔慈爱的长辈面孔,在流溢的灯火辉映下忽然变得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而遥远,内里扭曲的讥讽与冷酷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那无数双眼睛,瞬间由惊艳赞叹转为看好戏般的、无声的嘲弄与鄙夷!
她想反击!脑中瞬间闪过母亲池皇后那深幽似渊的眼眸中常有的锐利寒光!可话到嘴边,那点自以为是的气势和对母亲手段的零星印象,在对上乐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了千万年权术冰海的眸子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丝不剩!一股冰凉粘稠的惧意猛地攫住了她的喉咙!后背迅速渗出一层冰冷的汗意。
“姑……姑母……”长乐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干涩的颤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狼狈而徒劳地试图重新撑起那破碎的笑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涩地挤出,“您……您对侄女真是……真是太好了……”这句苍白的恭维,干巴巴地在舌尖滚动。
乐阳却顺势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更亲热地握在自己冰冷的掌心,脸上是包容一切的慈和笑容,仿佛长乐方才的尖锐质问从未存在:“傻孩子,我们至亲骨肉,说这些做什么。”她完美地接住这无力的台阶,将话题轻轻带过,仿佛一切不过是无知小女的任性胡言。那份无懈可击的长辈宽容姿态,就像一座重逾万钧的冰山,彻底压垮了长乐最后一点试图挣扎的勇气。
“来人!”乐阳声音轻快起来,目光却已完全从长乐身上移开,再次笼罩整个正厅,“在姑母身边添一席,就挨着永绥王旁边吧!让我们家最尊贵的小公主,也见见这长安城最俊俏的儿郎们!”
她轻描淡写便将长乐从冲突的中心,化作了这奢华宴会中一个点缀的亮点。那“最尊贵”三字在她口中,此刻听来竟充满了无情的讽刺。
长乐被宫人引向新设的席位时,脚步微微踉跄。她挺直了背脊,维持着最后一丝公主的尊贵体面,但任谁都能看出那挺直的脊梁带着不堪重负的僵硬,如同一根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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