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如同冰珠砸落,“杖刑后,各自送回府上,请他们家主事人……好好教导一番何谓‘慎言’!”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世子爷开恩啊!”“父亲!父亲救我!”
赵启瑞等人终于反应过来,亡魂大冒!方才的骄狂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他们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砰砰磕头,额头瞬间红肿淤青。哭嚎求饶的声音凄厉刺耳,如同被掐住喉咙待宰的鸡鸭。然而无人敢应声。数名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如同石像般的府卫如同鬼魅般迅速上前,无视他们的挣扎哭喊,如同拖死狗般将几人捂住口鼻,强横地拽离了正厅。
厅门开合又闭合。将那刺耳的哭嚎与濒死绝望隔绝在外。但庭院里随之响起的、沉重而规律的肉体击打声与闷闷的惨嚎,却透过厚重的门墙缝隙,清晰无比、如同钝器般一下下擂在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上!每一杖,都如同敲碎了厅内原本醉生梦死的气氛!每一声惨叫,都宣告着一个世家子弟今日将颜面扫地,家族亦将因这番不知死活的言语而被公主府与皇室深深厌弃!
偌大的厅堂,此刻静得只剩下丝竹管弦无力的挣扎、炉鼎内香料噼啪的微爆、以及每个人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
三十杖!公主府的执刑向来不留情面,三十杖足以让这几个养尊处优的纨绔数月下不了床,留下伴随终生的耻辱烙印!
长乐公主早在那声“当年那件事”初起时便惊得几乎屏住了呼吸,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如纸,手指紧紧抓着华美的裙裾,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几人被拖死狗般拖走的方向,听着那隔墙传来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杖责与惨嚎,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平南王造反……嘉祯太子……到底是什么事?竟能让一向八面玲珑、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姑母瞬间变成择人而噬的罗刹?为何一提到这些,连宋麟那个看起来天塌不惊的纨绔,都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强烈的寒意和巨大的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她暗暗决定,回去定要问清楚父皇和母后!
莫锦瑟依旧坐在角落的暗影里。杯中的“惊蛰白”早已凉透。惨淡的茶汤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灯花,像一只只浮肿挣扎的鱼眼。隔着厚重帷幕隔绝了大部分庭院行刑的实况声,但那钝器击肉的闷响和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哼,依旧如同粘稠冰冷的毒浆,顽强地渗透进这片角落。指腹沿着冰冷的青玉杯壁缓缓划过,细腻微凉的触感如同毒蛇滑腻的鳞片,留下几不可察的黏腻痕迹。那庭院传来的每一声杖击、每一记惨嚎,都精确地叩击在她耳中,如同一首无声的悲歌。她不急不缓地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送至唇边。
“姐姐!”莫时雨担忧的轻唤在耳边响起。
莫锦瑟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茶水稳稳入口。
她端杯的手指,在杯底接触桌案的刹那,极其隐蔽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幅度细微得如同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水面。杯底的影子在光滑的青石桌面拖出暗沉的倒影,掩盖了这一刻的晃动。
庭前的行刑声终于停止。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宾客们重新开始小心翼翼地推杯换盏,说着些更无趣、更安全的祝词。夜已深,空气中弥漫着酒食过度消解后的腐败甜腻与行刑带来的血腥寒意混合的怪味。
乐阳仿佛也厌倦了这场夹杂着污秽与血腥的浮夸表演,略带疲惫地挥了挥手。管家会意,清亮的击掌声响起,宣告宴终。
如蒙大赦!满座宾客无论身份高低,皆如潮水般离席而起,恭谨地朝着水榭主位方向躬身行礼辞别,动作比来时更加整齐快速,带着逃出生天般的释然与惶恐。衣袂窸窣,脚步声纷沓,汇成一片低垂着头颅、唯恐引起注意的暗流。
角落的莫锦瑟也被莫时雨轻轻搀扶起身。主仆三人悄然避入人流边缘,脚步轻盈,如同夜色中贴地滑行的暗影。她们沿着厅堂边缘的阴影地带,低调地向大门方向移动。
就在她们行经宋麟座位稍侧后方,即将隐入一丛富丽堂皇的金丝镶玉孔雀屏风之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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