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的茶……岂能轻尝?她只是象征性地将杯沿极其轻微地沾了一下苍白的下唇便放下。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因眼疾而特有的、对陌生之物的谨慎。
“谢殿下厚赐。”莫锦瑟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因恩赐而生的惶恐,“如此琼浆玉液,委实……臣女不敢当。”
“有什么敢不敢的。”乐阳唇角弯起一丝极其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目光幽深地笼罩着莫锦瑟低垂的面庞,仿佛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却失了魂的瓷美人,“镇国将军劳苦功高,陛下与太后时常感念。莫家儿女的体面,自然也是皇家的体面。”她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执壶光滑温润的壶腹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尤其是你这丫头……啧啧,若非这对眼睛……”她的叹息悠长,如同带着冰碴的冷风从窗隙间渗入,“早些年,若非这眼疾,凭你家世、这般容貌才情……及笄之年,怕是能压过那凤凰台去……”
这是明晃晃的点破!更是一种无形的秤砣,压向莫锦瑟那份刻意营造的草包身份。
莫锦瑟捧着茶杯的手指依旧平稳,只有那根藏匿于广袖阴影下的左手尾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心跳的节奏如同被无形的手拨乱了一瞬,又迅速被强行归于沉寂的深潭。她抬起头,空洞的视线尽力对上乐阳模糊的轮廓方向,唇边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空洞而温顺的浅笑:“殿下谬赞了。臣女粗陋,蒙父亲与家中兄弟庇护,才不至于在外头跌得太难看……眼睛不好,于人于己都是拖累罢了,如何还敢妄想其他。”她的话语谦卑至极,却在字里行间巧妙地将“草包”之名与“家人庇护”勾连,仿佛这身份是她安身立命所必须。
乐阳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毫无温度,如同冰面破碎。她放下执壶,目光并未因莫锦瑟的自贬而移开分毫,反而变得更加沉凝、锐利,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冰锥:
“拖累?拖累谁?莫大小姐……”她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砸进空气里,“今日这百花宴,满长安城够得上牌面的才俊,几乎都齐聚于此。你以为……本宫如此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让这偌大的园子热闹热闹,看看花,看看人?”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包裹着莫锦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便是寻常人家,到了年纪也是桩顶要紧的事。镇国将军虽远在南疆,可他忠勇为国,难道朝堂还忍心看着他最疼爱的女儿……一直这么拖着?眼疾……”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如同两枚淬毒的银针,“又不是什么绝症。况且……”她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锐,“纵使真有不足,凭着莫家的根基,凭着……本宫与你父亲的渊源,还怕挑不出一个能‘包容’、能‘担待’的人家?关键……是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早些……寻个安稳的靠山。”
赤裸裸的胁迫!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如山沉重的意志与不容拒绝的威压!如同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扼住了咽喉!乐阳这番话指向两个核心:其一,撕毁莫家因眼疾而不议婚的表面理由;其二,警告她这“安稳靠山”由不得莫家自己选!嫁?立刻!由乐阳指定人选!
莫锦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袖中的指尖狠狠陷入掌心!剧烈的刺痛感传来,掌心的皮肉几乎要被掐穿!指甲边缘深深陷入肉里,留下几个尖利的月牙痕!唯有这样尖锐的痛楚,才能让她面上维持那份近乎麻木的空寂平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脸颊的僵硬和苍白的加剧。
“殿下关怀体恤之心,臣女与家父……铭感五内。”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低柔平缓,带着一丝被这巨大压力逼出来的颤抖,这颤抖反而更符合她此刻备受惊吓的“草包”设定,“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虽忝为将军府长女,然闺阁之身,如何敢擅言终身?一切……自有家父大人做主定夺……”她字斟句酌,将“父母之命”这个绝对挡箭牌死死顶在最前,试图以绝对的礼法传统,来抵抗乐阳这柄以权势铸造的攻城巨锤。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屏障!
乐阳没有说话。内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粘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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