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小脸煞白如纸,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喉咙剧烈滚动着,强忍着剧烈的反胃!莫云从早已偏过头去,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身体微微发抖。莫叔白握在刀柄上的指关节捏得惨白,眼中冰寒更甚,似觉得这顿打才勉强触及了点皮毛!莫时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肉里!她紧咬着下唇,一丝鲜红的血线悄然渗出,脸上冰霜般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显露出内里隐忍的巨大冲击!
血腥气如同有生命的巨蟒,盘踞在每个人的喉咙口,紧紧勒住,几欲窒息。成管事已然如同一块被血彻底染透浸泡的破布。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巨石落水般的轻响。
莫锦瑟那只一直搁在矮几边缘、被素色云锦衣袖掩住大半的左手,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寸许的高度。
衣袖自然滑落些许。就在她左手尾指根部,苍白的肌肤之上——
几点极其微小、色泽暗沉、呈明显喷溅状的血点!如同几枚钉在她冰雪般肌肤之上的妖异烙印!
行刑的府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挥棍的节奏!那即将再次落下的、带着风雷余威的沉重刑棍,猛地悬停在半空!如同被点了穴!
整个庭院的死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连血液流淌的声音都被这无形的命令冻结!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那只微微抬起的、带着不详暗红血痕的手!那只手上传出的微弱信息,重逾万钧!
莫锦瑟甚至没有睁开眼。那只悬停在空中的左手,如同凝固的雕塑。片刻之后,它极其缓慢地垂落回原处,无声地重新隐入宽大的衣袖之下。
“停。”她红唇微启。一个字。轻飘飘如同叹息落地。
“带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平稳,仿佛刚刚那场血腥酷刑只是一场众人集体的噩梦,与这满院的血肉狼藉毫无关联。“请葛太医。用最上等的云南白药凝香散、天竺玉肌金疮膏给他治伤。”她平静地吩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矮几上那只冰凉的青玉海棠冻石盏的边缘,声音波澜不惊,“用冰蚕丝绞细棉覆口裹伤,外敷青玉断续膏镇镇痛势。用长白山十年生以上的老参片吊住心魂。务必让他……好好地活着。”她特别加重了“活着”二字。
阶下两名同样面无人色、战战兢兢的家丁仆役,如同听到赦令的囚徒,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颤抖着双手,用了好几层厚实的粗布裹住手,才如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已然碎裂的琉璃,带着无比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已然失去人形、还在微弱渗血的“活肉”艰难地抬上早先准备好的门板。板上的蓑衣已被扔开,取而代之的是铺了一层新拆下来的白色细棉里布。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引来成管事喉间最后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听闻的、如同从地狱深处渗出的“嗬……嗬……”呻吟。
管家莫怀英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挺直了老迈的腰身,浑浊的老眼瞬间凝肃如铁!他深吸一口气,那气声中似乎还带着未散的血腥与自己的恐惧,却带着老管家特有的威严高声宣道:“今日之事!府中上下所有职级者,皆当以此为鉴!扪心自问!慎行!慎独!将军府食邑俸禄、仓廪粮秣、银钱甲械,皆乃十万铁血男儿餐风露宿、浴血疆场换来的头颅钱、血汗钱!非尔等猪油蒙心、巧取豪夺之肮脏私库!都给我放亮了招子!管紧了下处!哪只手敢再伸出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了冰的钢刀狠狠斩下,“想想今日这张凳子!再掂量掂量自己一家老少的人头是否足够抵账!滚!”
最后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阶下原本如同被钉在地上的、几乎瘫软的众人被瞬间惊醒!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蚂蚁!连滚带爬,连跪带伏,连衣服都顾不得整理,连同伴都顾不上搀扶,手脚并用地、狼狈万分地、争先恐后地朝着各个角门方向仓皇鼠蹿而去!仿佛背后有千万把索命的钢刀在追赶!偌大一个庭院,人潮瞬间退散,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滩,只剩下刺目的灯火、空旷得可怕的冰冷石地、那大片大片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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