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眼睛……”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蕴着温润平和光芒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瞳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痛楚与沉重的阴霾，“快到……极限了。”
莫元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倏然从床榻转向莫瑾瑜：“极限？”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慢。
“母亲……生锦瑟时……所中之毒……”莫瑾瑜的声音艰涩如同砂砾在玻璃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磨灭的痛苦烙印，“那份掺杂于血崩催命符中的……‘千丝缠绕’！它不止是难产猛药！更是戕害目根的无形之毒！毒性深入母体血脉，侵蚀胎儿根基！锦瑟……她一出生，那双眼睛就被‘千丝缠绕’的余烬灼伤……眼底脉络天生畸变……视物不清，畏光昏茫……”莫瑾瑜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在推开一扇通往冰冷地狱的门，“这些年来……我用尽所能，以金针导引精萃药力护住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减缓脉络崩坏……可如今……”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经络枯竭……如同冬日干涸的河床……药石……金针……已是强弩之末！最多……最多两年……那最后一线……一线微光……”他的声音骤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猛地将脸深埋进撑在膝盖的手掌之中！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瞬间席卷了莫元昭周身！那并非情绪的喷发，而是某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被强行压制的滔天杀意轰然爆发！胸腔里仿佛被塞入了一块千钧寒铁！他猛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那张素来儒雅温润的脸上，所有的平静被彻底撕裂！
“砰——！”一声巨响！
坚实的紫檀木椅背扶手边的硬木小几被他一掌狠狠拍中！那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无法宣泄的暴虐！硬木桌面应声而裂！如同蛛网般炸开无数道狰狞纹路！上面的青玉冻石杯盏瞬间被震飞！“哗啦”一声脆响！撞在远处墙角！摔得粉身碎骨！细碎的青玉碎片混合着冰冷的茶水，在地面上泼洒出一片狼藉！
“混账——！！！”压抑到极致、却如同受伤暴龙般的嘶吼从莫元昭的胸腔中猛地迸发出来！声音撕裂了沉凝的死寂！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突如同虬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怒火并非炽热，而是淬了万年玄冰的剧毒！是能焚尽九霄的寒焰！“害了母亲！如今还要生生毁了我的锦瑟？！这千刀万剐的毒计！这蛇蝎心肠的恶鬼——！！！”震怒几乎掀开屋顶！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血仇！
“大哥！”莫瑾瑜猛地抬头！声音急促而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与紧张，“锦瑟在睡！”他急切地看向床榻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阻止！
莫元昭身体猛地一僵！即将爆发的狂涛硬生生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掐断！他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目死死钉在莫锦瑟脸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依旧在昏睡中紧蹙着眉，许是被那声压抑的怒吼惊扰，浓密的长睫无意识地剧烈颤动了几下，发出几声模糊不清、如同幼兽般不安的低微呓语。唇瓣更显干裂苍白。
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莫元昭胸腔里那焚天煮海的怒火瞬间被冻结、压回！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沉重如铅的冰冷杀机！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眼神死死锁在妹妹脸上，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着，最终，极其缓慢地、又极其沉重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粗重而带着痛苦的摩擦感。赤红的双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淬火玄冰般的深寒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一言不发，转身几步回到那把已毁的圈椅旁，仿佛没看到满地的狼藉，缓缓地、沉沉地坐了回去。身体挺直如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按压而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掐痕。只有眼神，依旧深得像黑洞，死死绞着昏迷的莫锦瑟。
莫瑾瑜默默地看着兄长强行按下滔天怒火的模样，看着妹妹在枕上不安的轻颤，眼底的痛楚更深了一层。他站起身，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替莫锦瑟掖紧被角，指尖似乎想触摸一下她的额头，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无声地凝视着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脸。良久，才转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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