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戈一击,方得洗刷污名,全须全尾走出刑部——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不正是她莫锦瑟那日欲效仿的破局之法?!
可她在那位兄长脱困之日,便曾立于将军府巍峨门庭之下,用那双虽盲,却仿佛能看到他心底最阴暗角落的眼窝!冰冷的、精准的刺向他!“‘将军府与永绥王府,道不同,休要攀扯!更莫宵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凭什么?!在他皇甫洵的人生里,他,生而为皇,天资!心性!才华!哪一样不是万中挑一!他凭什么就只能做一个安安分分的臣子!守着所谓的宗室规矩!看着那个坐于东宫却庸懦无能,连为陛下分忧都不敢的皇甫俊,空占太子之位?!
她莫锦瑟一个将门盲女,又凭什么用那般鄙薄的眼神?将他视如污秽?
而宋麟,那个昔年长安城第一笑柄,那个连青楼酒肆都唱遍了他“纨绔”丑名的世子!凭什么就能被她全然信任、依赖甚至用那副遍体鳞伤的身躯,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皇甫洵猛地起身!手中那块价值连城的和田羊脂玉镇纸!被失控的指力狠狠攥入掌心!坚硬的棱角深陷皮肉!几乎要烙下血痕!他却毫无所觉!
那一点深埋在尊贵血脉下的,被精心修饰用温润如玉姿态!层层包裹的疯魔野心!终于被这不公,被这轻鄙,被那锥心刺骨的妒恨!彻底点燃!!!!
“莫锦瑟——!!!”无声的咆哮在肺腑中燃烧!既然你所认的,唯有至高权柄,能掌他人生死荣辱的天命!既然在你的眼里,皇权方是真理!那把龙椅才能证明一切!那么!
皇甫洵眼底!最后一丝玉的温润彻底褪尽!唯剩一片焚尽万物的冰冷火焰!那烈火中!一只金丝囚笼正被融化!扭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九龙盘绕!须爪狰狞!吞吐山河的——帝王金座!!!
他缓缓抬首!眸光如同淬毒的刀锋!死死钉向窗外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好!好的很!莫锦瑟,本王就让你睁!大你那双自以为看穿世事的盲眼!瞧一瞧本王是如何坐上那个属于天命所归的位置!本王不是想,而是必定做得到!到那时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像今日这般对着宋麟摇尾乞怜——”
狂傲狠厉的低吼在寂静书房内如同闷雷滚过!那盘绕心头十余载的隐忍枷锁寸寸崩断!野心如同挣脱牢笼的黑色恶蛟!张开血口獠牙!咆哮着欲吞噬苍穹!
他猛地转身!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掌劈空拂落!“哐当——哗啦——!”书案一侧高高垒起的文牍卷宗!连同那只精致却盛满冰冷残茶的官窑盖碗,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卷轴滚散,墨汁四溅,白瓷碎片与浓稠的黑色汁水,如同被撕裂的脏腑污血,在冰冷坚硬的乌金石地砖上,狂乱地泼洒、溅射、流淌——构成一幅扭曲、狂野、触目惊心的泼墨图!
烛火,被他劲风带得猛烈摇晃数下,终于力竭般黯然熄灭!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死寂!
唯余皇甫洵,立在书案之后,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拉破的风箱,黑暗中,那双已被野心和妒火,彻底烧红的眼睛,如同荒野饿狼,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幽绿寒芒!
长夜未央,黑暗深处,似有一道无声的霹雳,裂开了永绥王温润如玉的外壳,露出内里尖利森白,刺向九霄的野望之骨!!!也预示着一场席卷朝堂的血雨腥风,正在无声蛰伏,等待破晓!
冀王府内苑最深处的书斋。墨色窗纱低垂,月光被滤成铁青的灰,斑驳地筛漏在地面。红酸枝大案上,仅亮一豆孤灯。皇甫凌斜倚在宽大的紫檀宝椅中,指尖搭在雕刻如生的金蟾镇纸背上,徐徐敲击。笃…笃…笃…清脆如磬。薄唇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哼着早已湮灭于前朝宫廷的俚调小曲。
无声!一道比夜影更幽深的影子!如同融化的墨汁!毫无征兆自梁柱高处的黑暗,流淌而下,落地悄寂无声,黑影单膝触地,伏跪于案前,声音冷硬如金石刮擦青砖!“刑部大牢,莫锦瑟查!……无实据,无罪敕令释放!由莫名亲率玄甲卫,从刑部接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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