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无法承受宋珏那玉石俱焚的怒火!那积压已久的怨恨被骤然引爆,如同千仞雪崩,足以将本已岌岌可危的母子情分彻底碾为齑粉!
“三郎若因此……和王妃决裂……”红姒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我……我岂不是……成了罪人?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巨大的痛楚和无力感如同溺水般将她吞噬。她不想让宋珏因她的事,彻底斩断血脉亲情!那太残忍!可她更无法忍受与女儿分离的痛苦!那是她九死一生才换来的骨血!是她一切力量的源泉!
两难!如同毒藤缠绕!
“少夫人……那……那不如……”春桃看着红姒痛苦煎熬、左右为难的模样,急得直掉泪,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如……我们去找世子妃?世子妃足智多谋,又身份贵重……她出面,王妃娘娘或许……”春桃的话还未说完,红姒眼中先是闪过极其微弱的一线希冀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莫锦瑟!红姒在绝望的缝隙中想到了这位行事果决、机锋犀利的二嫂。她在祠堂三言两语就能气得王妃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更能不动声色就让沈清砚吃尽苦头!若她愿意出面,以她的地位、智慧和手段,或许真能将女儿平安地带回自己身边!然而……红姒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被。二嫂自己也刚刚经历了上林苑受惊动胎气的凶险,被太医和花嬷嬷勒令卧床静养,连房门都很少迈出!二哥宋麟更是将她护得如眼珠子一般,整个疏影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此刻去惊扰她,让她为自己操心费力……万一……万一再因此让二嫂动了胎气……这个责任,她红姒担待不起!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麻烦,去连累那个几次三番救助过自己的二嫂和那尚未出世的小侄儿!
心,彻底沉入冰窟。希望的火苗才刚刚冒头,就被现实的寒风吹灭。
巨大的无助感和身体上那阵阵令人窒息的绞痛席卷而来。红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无力地松开紧抓春桃的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孩子被夺走的惊恐,对宋珏震怒的恐惧,对母子决裂的担忧,对求助无门的绝望,还有那身体深处被暴力惊吓再度引发大出血的剧痛……层层叠叠的痛苦如同枷锁,将她死死困在这冰冷的病榻之上。
她只能徒劳地躺着,任凭泪水无声流淌,任凭身体深处那象征着生命流逝的温热不断浸润冰冷的锦缎。听竹院内,只剩下幼儿被强行掳走的凄厉啼哭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的回音,和红姒那压抑到极致、濒临崩溃边缘的微弱呼吸。
她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翅膀被黏住的蝶。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那可能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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