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和难以言喻的悲伤。她从不开口说话,脖颈上那道浅浅的旧痕成了无声的谜。一个这样貌美的孕妇,怀着胎,独自远赴东都,终日沉默如山,偶尔望着天空失神落泪……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沉重的雾霭,笼罩着这方小院,压得人心头发闷。
负责守护的暗卫统领林七日夜看在眼里,焦虑日增。小姐身体本就孱弱,失语沉默,茶饭不思,精神恍惚,长久下去,腹中胎儿和她自己都岌岌可危。他只得咬牙,请动了东都颇富盛名、据说尤擅妇科和心疾的年轻名医——宋文初。
当宋文初在林七引领下踏入这小院时,春日暖阳正透过梨树的花隙,斑驳地落在藤椅中那个纤弱的身影上。她微微侧着头,看着一片缓缓飘落的花瓣,细长的脖颈脆弱得像易折的玉兰枝,侧脸线条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宋文初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只觉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惊鸿一瞥,竟让他素来冷静自持的心湖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涛。他见过无数病患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将极致的美貌与深沉的绝望、极致的脆弱与惊心的坚韧融合得如此矛盾的存在。
他走近,看得更真切些。孕相已显,衣衫素雅。最刺目的是她脖颈间那道虽已愈合、却仍清晰可见的浅痕,像一个无声的控诉。再看向她空洞的双眼,那里面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沉痛与隔绝。林七低声对他提过,她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以致无法言语”。
宋文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了。是什么样的惊吓,能让一个女子从声音到灵魂,一同被尘封?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宋文初心底的疑云和心疼翻滚得更甚。她的夫婿呢?她的家人呢?为何让她一个身怀六甲、心魂受创的女子,飘零到这陌生的东都,独自承受这一切?
他无法追问,甚至不敢流露出过多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微乱的呼吸,如平日一般,在藤椅旁的小杌子上坐下。拿出脉枕,声音放得极轻柔,如同怕惊碎清晨的露珠:“夫人,让在下为您请个脉。”
莫锦瑟的目光似乎被他的声音短暂唤回,又似乎没有。她空洞的眼神掠过他清隽沉稳的面容,最终停留在自己搭在腹部的手上,仿佛那才是真实的世界。她缓缓地、无声地伸出手腕。
指尖触碰到那截纤细却冰凉的手腕,宋文初的心弦又是一颤。他凝神屏息,细细诊脉。时间在静谧的空气里流淌,只有风吹落梨花的声音。许久,宋文初才收回了手。他刻意忽略掉那萦绕在鼻尖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哀伤的淡淡香气。“夫人脉象滑利有力,腹中胎儿健壮安稳。”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平稳,带着医者的笃定,试图将这安心的信息传递给她那封闭的心扉,“您不必忧心孩子。”
莫锦瑟那长久凝固的眼睫,终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那只纤细的手,极其轻柔、无比珍重地抚了上去。苍白的唇角似乎也向上牵扯了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仿佛初春冰雪将融时露出的第一抹暖意。这是自宋文初进门后,她唯一一次流露出能称之为“情绪”的反应。
宋文初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份无需言语就能感受到的、对腹中骨血深沉的爱意。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头疑窦更深,疼痛更甚。她如此深爱这个孩子,为何要离开孩子的父亲?是那个男人薄情寡义,伤透了她的心?还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剧痛与羞耻,让她只能选择割舍所有,孤独地承担?
他不能问。也不敢揣测。此刻任何探究都是对她脆弱心灵的二次伤害。“夫人,”宋文初将语气放得更低缓,如同溪流滑过山涧,“只是您忧思郁结,内耗过甚。长此以往,于母体养胎无益。”他看着她的眼睛,虽然知道她可能不会回应,依旧认真地叮嘱道:“孕中当需宽怀,少思虑,安心静养。若有郁结难舒之处……或可与人倾诉一二,即便是对花鸟风月低语,亦是疏解之法。万勿将心事尽埋心底,苦了自己,亦累及腹中孩儿。”他这番话,半是医理,半是隐晦的劝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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