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就会凋零的“莫小姐”……终究彻底远去,只余下一段模糊而苦涩的残像。“这样也好……”宋文初低哑着声音自言自语,更像是对自己的安慰,“她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带着济世堂熟悉的各种药草味道,混杂着心头那缕无法言说的、刚刚萌发便被掐灭的微涩。他转过身,不再去看小桃离去的方向,目光落在眼前那一排排标注着药名的抽屉上。当归……熟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写有“龙眼肉”的小抽屉(安神助眠,味甘),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最终,他的手却落在了更深一层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上。他拉开那个抽屉,里面存放着一些常用的止血散和化瘀膏。他沉默地将抽屉推回原位,又将旁边刚刚为小桃配药时挪动过的几个药罐,一一仔细归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阳光透过窗棂,在整齐有序的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柜面上,一张小小的药笺飘落到地面,上面的墨字清晰可见——“莫”(莫锦瑟的药案记录)。宋文初垂眸看着地上那张小小的药笺,上面那个陌生的姓氏像针一样刺目。他缓缓弯下腰,沉默地将它拾起,指腹用力擦过那个字迹。他没有将其归入桌上的病历册页,而是极其缓慢地、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般,将它轻轻折起,然后深深地塞进了最下方抽屉的最深处。如同埋葬掉一段无法言说、不该存在的朦胧念想。阳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照得那摆放整齐的药柜边缘有些晃眼。宋文初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那道略显刺目的光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余下医者的平静与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也罢。他还有无数待诊的病人,还有这方他亲手创立的“济世”堂。她活得很好。他便也该安好。从此,她是病患,他是医者。桥归桥,路归路。惟愿她的笑容,能够长长久久,如同今日这济世堂内无法驱散的、馥郁的药香一般,安稳地弥漫在她此后的漫长岁月里。而他,也将继续埋首于这弥漫着草木清芬的世界,悬壶济世,过好属于自己的每一天。那份无人知晓的悸动,就让它尘封在这济世济人的药香深处,成为一份无需记起,也无须遗忘的……淡然的微澜。
陈府书房内,空气沉滞凝重。陈佐被老父陈瑄厉声训斥得头都不敢抬,额角冷汗涔涔,正觉难熬之际,书房门猛地被陈锐推开!
“放肆!”陈佐如同被触了逆鳞,正愁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出口,厉声呵斥,“越来越没规矩!谁让你擅闯书房的?!”
陈锐被父亲盛怒的气势一慑,慌忙躬身行礼:“祖父,父亲息怒!儿子有……有万分紧急的事禀报!是有关宋麟那厮的!”他刻意加重了“宋麟”二字,深知只有这个名字才能在父亲盛怒和祖父的威压下获得开口的机会。
果然,陈瑄浑浊却凌厉的目光转向了陈锐,他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中的拐杖,打断了陈佐即将出口的呵斥:“说。”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书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陈锐心中一喜,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儿子这些日子派人守在南城清漪院外,发现那院子里的确住着一个容颜绝世的孕妇,看身形约莫有六七个月了!可是……”他刻意顿了顿,语带惊异,“儿子的人却发现一人最近频繁出入清漪院,如同出入自家府邸,甚至……有时过夜!”
“谁?”陈佐眉头紧锁,直觉此事非比寻常,莫非宋麟也在暗查清漪院?
陈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兴奋:“正是……那位奉旨查漕的刑部侍郎,宋麟!”
“宋麟?!”陈佐失声惊呼,脸色骤变!“他?!他去那里做什么?!”
陈锐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笑容:“父亲明鉴!那清漪院的孕妇,是一个多月前悄悄搬入洛阳的,深居简出,形迹隐秘。如今宋麟一到洛阳,就与她来往如此密切,甚至留宿……这难道还不明显吗?”他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儿子料想,这女人定是宋麟偷偷养在外的外室!恐怕早已珠胎暗结,怕被长安那位怀有身孕的世子妃察觉,才特意安置在远离长安的洛阳!如今他来办差,正好方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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