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清漪院流淌,安静而温馨。莫锦瑟的生活节奏并未因外界的喧嚣而改变。她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为宋麟设计新衣的专注里。窗前的书案上,铺满了她亲手绘制的精细图样。线条流畅、暗纹独特,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雕细琢,融入了只有她与宋麟才懂的意趣和期许。前些天,她已经挑选了几幅最满意的,让小桃送去福瑞祥布庄交给掌柜和绣娘赶制。如今,她又画好了几幅新的,预备着今日亲自去取成衣时,一并带去,这样宋麟新衣的数量便可充足些。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花窗洒落斑驳光影。莫锦瑟刚刚用细毫勾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看着纸上那件融合了挺括官袍威仪与潇洒常服风流的全新设计,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光亮和期待。麟穿着这个,定然好看。她想象着他穿上身时的样子,心头便如同灌了蜜糖般甜。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桃端着刚煨好的红枣燕窝走了进来。然而,她脸上的神色却与手中甜羹的温暖截然不同。她眼圈微微泛红,似是刚哭过一般,垂着头,脚步也比平时重了些,将那盅还冒着热气的甜羹小心放在桌上,动作也透着几分心不在焉的慌乱。
“小姐,燕窝好了……”小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低着头不敢看莫锦瑟。
陈嬷嬷跟在后面,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小桃的异常。她心中微微一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小桃拉到自己身后挡了挡,低声问道:“小桃,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外面那些人又说什么难听的了?”陈嬷嬷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是外面那些不知从何而起、却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
小桃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被陈嬷嬷这一问彻底击溃。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哭腔,像受惊的小兽:“嬷嬷……外面……外面传得可难听了!整条街都在说,说咱们小姐是……是大人养在外头的……外室!说大人家里有正头的夫人,是个眼睛看不见的病秧子,在长安养病呢!咱们小姐是大人嫌正妻不中用,偷偷安置在洛阳、见不得光的!说小姐怀的是野……呜……”后面不堪的字眼她实在说不出口,堵在喉咙里化成压抑的呜咽。小桃只是个半大的姑娘,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直指她心中宛如神女般皎洁的小姐,又惊又怒又怕,只能把脸埋在陈嬷嬷手臂上,泪水很快濡湿了嬷嬷的衣袖。
陈嬷嬷心头重重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锤凿了一下!来了!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她心中其实早已有了模糊的猜测,只是在宋麟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那些疑云被强行压下。如今小桃带来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水,浇在了她心头那点侥幸的火焰上。回想起当初初遇莫锦瑟:那样死寂的空洞,独自带着身孕的绝望,林七郑重叮嘱称呼“小姐”并守口如瓶的神秘,以及后来宋麟到来时表明两人乃夫妻,却并未纠正称呼的蹊跷……一切的一切,指向一个陈嬷嬷不愿深想却此刻无比清晰的答案——小姐的身份,果然不能见光!这“小姐”的称呼,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承认与遮掩?她低头看着怀中抽泣的小桃,又抬眼望向窗内浑然不知、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温柔描摹着夫君衣样轮廓的莫锦瑟。心中涌起的滋味复杂难言。有心疼,有无奈,有惋惜,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陈嬷嬷轻轻拍抚着小桃的背,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决断:“好了,哭什么!这都是命。小姐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低语,“小桃,咱们是奴婢,认了主子,那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主子是龙是虫,是妃是妾,都与我们无关!天塌下来,咱该伺候还是得伺候。记住,外头那些腌臜话,绝不能传到小姐耳朵里!一个字都不行!”她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叮嘱道:“还有,不管外头怎么说,咱心里得有个定盘星!你没瞧见大人对小姐是何等用心?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比寻常人家的正经夫妻还要珍视百倍!小姐性子好,模样好,又怀着他的骨肉,即便如今不能言语,在大人心中那也绝对是头一份!”陈嬷嬷越说,心中那份决心就越发坚硬如铁:“所以啊,管他什么外室内室!在咱们这个院子里,小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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