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愤怒。长久以来压在心中的疑团被揭开,露出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被至亲背叛般的剧痛!
良久,皇甫贤才勉强抬起头,眼中已是赤红一片,布满血丝的目光死死盯住宋麟:“那陈瑄……这逆贼!可有招认……受何人指使?!!此獠幕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宋麟肩上。宋麟深吸一口气,清晰地感受到了文昭帝那混杂着极怒、哀恸和杀意的气场。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启禀陛下,人犯陈瑄……在公堂之上,面对罪证,最初百般抵赖,装疯卖傻。然铁证如山,终俯首认罪。其……攀咬称……”宋麟的声音在此处有了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也感到了这名字的重量。“……其所行之事,无论洛阳漕运贪墨,抑或……嘉祯太子殿下……遇害一事……皆是……”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沉重地直视帝王,“皆是由……皇后娘娘……授意指使。”
“皇——后——?!”皇甫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宽大的龙袍袖摆剧烈摇晃!他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震骇、茫然以及那汹涌而来的、被最亲密之人背叛的锥心刺骨的剧痛!他失声反问,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碴:“是她?!这……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皇帝失控的低吼:“池氏?!”皇甫贤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尖锐,他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荒谬绝伦的指控甩出脑海,“不!这不可能!她……她当时不过是个内宅妇人!靖王府!父皇尚在!太子之位遥不可及!她纵有千般心思,有何能耐布下如此深远的惊天杀局?!更何谈……何谈去毒害太子?!”这个推论本身,在他看来就荒诞至极!
“陛下圣明!”宋麟立刻接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剖析的锋芒,“陈瑄此言,破绽颇多,难以自圆其说。十五年前,储君之位既定,陛下尚为靖王,远在封地。皇后娘娘身处深闺,既无未卜先知之能,断定未来必是陛下登基;又缺乏权势根基,去操控足以弑杀储君的庞大阴谋。臣以为,其攀咬皇后,更大可能是垂死挣扎下的离间构陷,或者……是为其幕后真正的元凶,转移视线,祸水东引!”
然而,皇甫贤此时却仿佛没有完全听进宋麟的分析。他只是失神地站在那里,口中反复低喃着“皇后……授意……”,脸上的惊骇与暴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带着巨大幻灭感的灰败。
二十多年……从靖王府相依为命,到塞北七载相濡以沫的艰难岁月……他深知那段流放对她而言是何等的不公与苦楚。登基后,纵使母后不喜,朝臣非议,他依旧力排众议,立她为后。他将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内廷尊荣、信任宠爱、子女前程……他以为这是补偿,亦是情深。他一直知道她渴望权力,渴望摆脱太后的阴影。吏部尚书孔希仁那次提出的“卖官鬻爵”以充实国库、结纳朝臣的荒唐提议,背后就有她的影子。他当时何等震怒!何等失望!他知道她想培植亲信,想与太后抗衡,想替他、也替她自己掌握更多话语权。但他断然拒绝,甚至不惜呵斥了孔希仁!他不愿意以玷污国朝根本的方式来满足她的掌控欲。他以为她懂,以为她收敛了。可如今呢?洛阳漕运!那庞大的利益网络!她伸出去的手,已经贪婪地探向了国家命脉!而现在,连他敬重的二哥,那位仁厚的太子之死,这最黑暗的谜团,她的名字也被赫然置于其上?
尽管宋麟给出了理智的分析,试图说明这是攀咬。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血腥的指控浇灌,便疯狂滋长!文昭帝的内心如同被利刃反复切割。他的皇后!他同甘共苦的妻子!难道在权力与野心的驱使下,竟变得如此陌生?她想要的,究竟是他皇甫贤这个丈夫,还是……他身下这能带来无上权势的龙椅?!
皇甫贤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无力地跌坐回御座之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对宋麟的理智推断,他此时竟有些听不进去了。宋麟的分析是对的,但那种多年夫妻信任被撕裂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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