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司徒的复杂目光



暗紫色的舰炮光束与淡蓝色的灵能防御屏障剧烈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整片星域，无数细碎的光粒在星空中飘散，如同被撕碎的星尘。联邦星际舰队的旗舰指挥舱内，司徒玄夜静立于巨大的观景窗前，目光透过舷窗，落在远处被灵能光芒包裹的昆仑秘境上，神色平静得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决战，与他毫无关联。

作为联邦派驻的观察员，他见过太多文明在联邦的铁蹄下覆灭。那些文明或是惊慌失措，或是徒劳反抗，最终都逃不过被清理的命运。在他看来，这些末法时代的低等文明，就如同星空中的尘埃，渺小而脆弱，根本不值得联邦投入过多的精力，更不值得他产生丝毫情绪波动。

“报告观察员大人，昆仑秘境的灵能防御阵能量输出异常稳定，我们的第一轮攻击未能突破其防御。”一名联邦军官快步走到司徒玄夜身后，恭敬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奇怪的是，我们的超空间定位系统受到了强烈干扰，无法精准锁定秘境的核心区域。”

司徒玄夜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手，示意军官退下。他的指尖在身前的虚拟光屏上轻轻一点，光屏上立刻跳出昆仑秘境的实时监测画面。画面中，无数身着简陋灵能战甲的新盟军民，正冒着密集的舰炮火力，在防御阵的掩护下抢修灵能炮；灵能图书馆的光芒依旧明亮，甚至有无数道细微的灵能光束从秘境各处汇聚到图书馆，仿佛在为防御阵输送能量；圣坛的方向，一道柔和的蓝光穿透战场的硝烟，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昆仑秘境的指挥中心上空——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快速穿梭于防御节点之间，正是程明。光屏立刻放大程明的身影，画面中，程明的战甲上已沾染了些许血迹，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依旧眼神坚定地指挥着军民抵抗，每一道指令都清晰而有力，将原本散乱的抵抗力量凝聚成一股顽强的洪流。

司徒玄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想起了初次见到程明时的场景，那时的程明，虽带着一股不屈的锐气，却还带着几分末法文明修士的局限。他以为，程明会像其他文明的领导者一样，在联邦的压力下要么妥协，要么在绝望中崩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渺小的修士，不仅拒绝了联邦的最后通牒，还能在绝境中整合内部力量，公开灵能图书馆的技术，甚至带领团队破解超文明技术碎片，为文明争取一线生机。

“有意思的文明，有意思的人。”司徒玄夜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叹。他见过太多被联邦的强大实力吓破胆的文明领导者，见过太多为了一己私欲背叛文明的败类，却从未见过像程明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面对灭顶之灾，也依旧坚守文明尊严的领导者。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圣坛的方向，那里的蓝色光芒愈发柔和，甚至能隐约看到一尊结晶雕像的轮廓。他知道，那是洛清羽的结晶雕像，是新盟的精神支柱。一个文明，能有这样一位舍身取义的英雄，能有这样一位坚守信念的领导者，或许本该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他们遇上了联邦。

一丝惋惜的情绪，悄然在司徒玄夜的心中滋生。就像看到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即将被摧毁，就像看到一颗新星尚未绽放光芒便要熄灭。他很清楚，联邦的实力远超新盟，就算新盟此刻展现出了顽强的抗争精神，就算他们的防御阵和干扰装置起到了一定作用，也终究改变不了战败的结局。这场抗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壮的结局。

“观察员大人，舰队指挥官询问，是否要启动第二轮饱和攻击，彻底摧毁昆仑秘境的防御阵？”另一名军官再次前来汇报，打断了司徒玄夜的思绪。

司徒玄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程明的身影上。画面中，程明正亲自操控一门受损的灵能炮，对准联邦舰队的方向发起反击，动作果断而决绝。他的眼中，那抹属于观察者的冷漠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程明坚守信念的敬佩，有对新盟即将覆灭的惋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