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携着阿尔卑斯山脉的清冽气息,拂过“静谧之息”别墅的橄榄树篱。陆寒枭亲自推着定制的轻便轮椅,将苏晚稳稳护在身前,沿着盘山石板路向山顶平台缓行。轮椅的橡胶轮碾过碎石,发出极轻的声响,与林间夜莺的啼鸣交织成自然的韵律。
“梁教授说这段路坡度刚好,不会累着你,要是觉得不适我们立刻折返。”陆寒枭一手扶着轮椅推手,另一手始终虚拢在苏晚身侧,目光扫过她微隆的小腹,语气里的谨慎与成婚初期的霸道判若两人。他今天特意换下了惯穿的深色西装,身着质地柔软的羊绒休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百达翡丽腕表,那是苏晚去年送他的生日礼,表盘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苏晚轻轻拍了拍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审批文件、操控方向盘留下的痕迹,如今却能精准地为她调试粥温、按摩太阳穴。“我没那么娇气,”她仰头望向来路,别墅的暖光已缩成山脚的一点星火,“再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山顶平台早被周明宇安排得妥帖。中央铺着加厚的羊毛地毯,两张定制的藤编躺椅相对而放,中间的楠木小几上摆着保温壶、水晶杯和一碟切好的草莓,都是苏晚孕中期偏爱的口味。陆寒枭先弯腰为她铺好羊绒毯,又从保温壶里倒出温热的蜂蜜柠檬水,试了温度才递过去:“林伯说这个能缓解夜间口干,加的是新西兰的麦卢卡蜂蜜,不会升血糖。”
苏晚接过水杯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腕,察觉他体温比平时略低,便皱眉道:“怎么不多穿件外套?山风比山下凉。”说着便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肩。陆寒枭连忙按住她的手,将披肩重新拢紧:“我火力旺,你别冻着。”他顺势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看头顶。”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墨蓝色的天幕像被打翻的浓墨,晕染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无数星辰镶嵌其上,亮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银河如一条朦胧的银带横跨天际,将夜空分成两半,连牛郎织女星都清晰可辨。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这里的星空纯净得令人心颤,连呼吸都跟着放缓。
“比瑞士天文台的观测台还美。”苏晚轻声赞叹,指尖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腹中的宝宝像是有感应般,轻轻踢了一下,力道温和却清晰。她惊喜地抓住陆寒枭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你看,他在动,好像也在看星星。”
陆寒枭的动作瞬间变得轻柔,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肌肤,感受着生命的悸动。他低头,在苏晚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定是个像你的孩子,对美好的事物格外敏感。”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星空,“还记得昨天说的吗?要在星空下给我们的宝宝定名字。”
苏晚的心轻轻一颤,指尖蜷缩了一下。她自然记得,甚至昨天夜里还梦到了母亲沈静仪。梦里母亲穿着最喜欢的月白色旗袍,坐在老宅的葡萄架下,笑着对她说:“晚晚,以后你的孩子,一定要取个有希望的名字。”此刻望着璀璨的星空,母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想过‘辰’字。”苏晚轻声开口,目光望着最亮的那颗启明星,“辰是晨曦,是星辰,寓意着希望。妈妈生前总说,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等到天亮,就有新的可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家出事那年,我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每天都盯着铁窗等天亮,那时候就想,以后我的孩子,一定要活在阳光里。”
陆寒枭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知道苏晚从未真正放下苏家旧案的伤痛,那些深夜里无声的眼泪,那些谈判桌上强撑的坚强,都藏着她对过往的执念。而他能做的,就是成为她的港湾,让她不必再独自面对黑暗。“‘辰’字很好,”他附在她耳边低语,“但我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少了一份传承。”
苏晚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陆寒枭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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