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紧接着是哗啦的水声!
崔锦书一惊,下意识攥紧浴池边沿:“王爷?”
无人回应。只有那低咳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些。
她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从水中起身,抓过一旁的中衣披上,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边,快步绕过屏风想去查看——
就在她绕过屏风的刹那,却见李承民好端端地靠在池边,墨发披散,胸膛以下浸在水中,水面因他方才的动作仍在荡漾。他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却因热气熏蒸而显出一抹异样的绯红,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而他身旁,那架厚重的十二扇屏风,竟有一扇被推得歪斜开去,露出了其后的一片水面。显然,方才的动静是他不慎撞倒了屏风。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崔锦书衣衫尽湿,中衣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轮廓,湿发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中带着未褪的惊疑与关切,愣在原地。
李承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眸色骤然转深,如同暗流汹涌的寒潭。他迅速移开目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伸手,从池边拿起一个白玉小药罐,递向她,声音因压抑着咳嗽而显得愈发低哑沉闷:
“此膏……治烟伤咳喘,外用,涂于咽喉胸膛……府医新配的,效用尚可。”
原来他只是想递药过来,却不慎撞倒了屏风?
崔锦书怔了一下,接过那犹带他掌心温度的玉罐,指尖微颤:“多谢王爷。”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她握着药罐,转身欲退回屏风另一侧。
“你的伤,”李承民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阻止了她的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从湿透的中衣领口隐约透出的狰狞红痕,“如何了?”
崔锦书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避开那视线:“已无大碍,劳王爷挂心。”
“无大碍?”李承民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冷意,“匠侯若残了肩背,无法绘制机括,本王该去何处寻能破北狄铁骑的新弩?”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冷硬功利,仿佛关心她的伤势仅仅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崔锦书心底那点微末的波动瞬间平复。她垂眸,语气恢复平静:“王爷放心,臣妾绝不会误了正事。”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池底温泉活水涌出的泉眼附近,几片不同寻常的、颜色鲜艳的蕈类悄然生长在石缝中。她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赤纹鹅膏菌?剧毒!虽经温泉水长时间冲刷,毒性大减,但其菌丝若混入水中,长期浸泡,仍会缓慢侵蚀五脏!
这皇家御用、定期清理的温泉,怎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是意外,还是……有人投毒?
她面上不动声色,借着俯身整理衣摆的刹那,极快地将那几株毒蕈悄然拔起,藏入袖中。动作细微而自然。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一只修长却布满薄茧的手,猝不及防地探来,微凉的指尖竟轻轻掠过了她肩上灼伤的疤痕边缘。
崔锦书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冷的毒蛇触碰!
李承民的手指并未停留,一触即分,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瞬间绷紧的侧脸和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平淡无波:“疤痕颇深。府医的祛痕膏,记得用。”
说完,他径自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逾越的举动从未发生。
崔锦书背脊发凉,心脏狂跳,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试探。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强压下心惊,低声道:“是。”快步退回屏风之后,心脏仍在怦怦作响。
温泉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水流声依旧。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无形的弦在悄然绷紧。
崔锦书靠在池边,袖中毒蕈的存在感异常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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