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厚重且粘稠的灰白蚕丝,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大邺皇城的角楼。
瓦楞边缘凝结的霜花在熹微晨光中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色,苏烬宁半蹲在最高处的檐角,指尖死死扣住一块略微松动的琉璃瓦。
寒气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那种细密刺骨的麻木感让她微微皱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吸入这冷冽水汽时微微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属于陈年旧瓦的土腥味和远处御膳房刚刚升起的草木灰烟气。
她手里攥着半截刚从半空截获的鸽羽。
这羽毛由于剧烈挣扎而显得凌乱,根部还带了一丝温热的、尚未凝固的血迹。
刚才,她亲眼看着那抹残影消失在层叠的宫檐之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被风撕裂的墨痕。
若不是她提前让律卫布下了“鹰哨阵”,利用高频音震扰乱了信鸽的平衡感,这会儿那信鸽恐怕已经带着秘密翻过了皇城那道高耸的红墙。
“动作还挺快,可惜,大邺现在的防空系统是我说了算。”
苏烬宁低声咕哝了一句,随手拨开额前被雾气打湿的一缕碎发。
她右手指尖熟练地捻开鸽脚密筒上的封蜡,封蜡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油脂,在指温的揉搓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坏腊肉的甜腻味。
密筒里弹出一枚细长的竹简。
这竹简的质地很古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草木,倒像是某种冰冷的矿石。
苏烬宁借着微光扫了一眼,上面确实用古法篆刻着《凰诏真经》四个大字。
字迹边缘锋利,透着股凛冽的杀气。
她没有盲目兴奋,而是从袖口抖出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前几日从太庙律碑上扫下来的石灰与律力共鸣后的残余。
她指尖一弹,粉末均匀地洒在竹简上。
意料中的金光共鸣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竹简表面的那一刻,像是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滋啦”一声,竟然迅速融化、瘫软,最后化作一层油腻腻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粘稠物质。
苏烬宁嫌弃地在瓦片上蹭了蹭指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低级的“钓鱼”手段,在末世里连三岁的变异种都骗不过。
她站起身,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沈家这帮老登,是觉得我这皇后的智商跟太液池里的锦鲤是一个水平。”
她翻身而下,红色的后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宫墙下的石径上。
回坤宁宫的路上,长廊里的宫灯还没熄,蜡烛烧到了尽头,灯芯在残油里挣扎着跳动,发出一阵阵焦煳的味道。
这种味道混杂着清晨的露水气,让苏烬宁略微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主子,成了。”
青鸢像是一道影子,不知从哪根朱红大柱后转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脚步极轻,只有在踩到干枯的落叶时才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只鸽子在太液池边坠机了,虽然它临死前想自毁,但还是被咱们的律卫抢下了半截残躯。”青鸢一边说着,一边紧跟在苏烬宁身后。
“不用查了,东西在我这儿,是假的。”苏烬宁把那枚泛着青光的竹简丢给青鸢。
青鸢接过,指尖在竹简背部轻轻一刮,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鼻翼微动,甚至凑上去闻了闻,随即压低声音道:“主子,这是前朝的‘伪诏竹’。这种竹子生长在尸气极重的乱葬岗,用秘法浸泡过蛊油。若是寻常人,一旦滴入所谓的真凰血,竹简会因为血脉不耐受而炸裂,伤人双目;但若遇上蛊油,它反而会显现出金灿灿的文字,诱人入局。”
说着,青鸢从发髻里抽出一枚看似普普通通的青玉簪。
那簪子尖端极细,她在竹简末端轻轻一挑,一层极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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