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残留着余温的护甲在苏烬宁指尖转了个圈,红宝石在昏暗的月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干涸血液的暗芒。
她微微垂下眼睑,脑海中浮现出沈昭仪那张总是端着端庄架子、实则藏污纳垢的脸。
那女人有严重的洁癖,断然不会在这种满地尸骸的广场上久待。
而这枚护甲掉落的位置,距离勤政殿右翼的听风阁不过百步之遥。
听风阁名为听风,实则是宫中一处极少启用的冷僻偏殿,地势高且隐蔽,最适合在乱局中充当临时的“指挥部”。
“陛下,沈氏就在听风阁。”苏烬宁将护甲收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萧景珩眉头微蹙,右手依旧握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扫了一眼远处正在集结的禁军信号,声音低沉而威严:“朕让影卫封锁出入口,强攻进去。敢动朕的人,她活腻了。”
“不行,太慢了。强攻会惊动她的死士,青鸢还在她手里。”苏烬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比谁都清楚沈昭仪那种疯狗性格,一旦走投无路,她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她再次强行调用了“末世之眼”。
那种熟悉的、仿佛有人用生锈的锯条切割视神经的剧痛再次袭来。
苏烬宁咬紧牙关,舌尖泛起一阵血腥气,强迫自己在那片重叠的、闪烁着红光的危险区域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在她的视野里,听风阁的轮廓被剥离成透明的经纬线。
阁前有八名灰衣死士交替巡逻,这种步频和视野重合度,几乎没有死角。
但在阁楼后窗的一角,因为一株常年不曾修剪的歪脖子老槐树遮挡,加上瓦片常年受潮松动,那里的热感成像显示出一片黯淡的灰色。
那是守卫的盲区,也是这死局中唯一的豁口。
“跟我走。赵公公,你若想活命,就收起你那比杀猪还响的喘气声。”苏烬宁侧过头,冷冷地剐了战战兢兢的赵公公一眼。
赵公公猛地一缩脖子,赶紧用那只满是油污的手死死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他现在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敬畏已经到了骨子里——能在那个变成焚化炉的勤政殿里把自己拎出来的女人,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三人借着假山和回廊阴影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听风阁后侧。
苏烬宁踩着那棵老槐树凹凸不平的树干,身盈如猫,甚至连一片枯叶都没惊动。
她攀上二楼窗台,指尖轻轻抵住窗缝,一点点将其顶开一条缝隙。
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灼甜味的药气瞬间钻进鼻腔。
苏烬宁屏住呼吸,视野聚焦。
阁楼内,原本雅致的摆设早已被扫落在地。
正中央的横梁上,青鸢被一捆粗麻绳倒吊着,那张平日里英气十足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青鸢头顶正下方不到半尺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盆。
盆里盛满了半满的幽绿色液体,正滋滋地冒着灰白色的烟雾,每一次气泡炸裂,都会溅出几滴液体落在地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沈昭仪就坐在不远处的檀木案几后,她那一身华贵的紫红色宫装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她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小刀,正漫不经心地在一沓明黄色的绢绸上比划着。
而案几的正中心,赫然躺着那方本应被苏烬宁随身携带的皇后玺印。
沈昭仪的手有些颤抖,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她蘸了蘸红得发紫的朱砂,用力将玺印盖在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上。
“废后诏书……第二份,昭告宗人府。”
她一边盖,一边发出神经质的低笑声,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苏烬宁,你不是命硬吗?你不是能从冷宫里爬出来吗?现在你男人死了,你也要变成一具被药水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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