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6章 墓园狗尾草生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镜海市宠物墓园,背靠黛色山岗,那山岗像头伏卧的巨兽,脊背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面朝的镜海更不必说,粼粼波光从天际铺过来,碎成千万片金箔,被春末的风一卷,便带着咸腥气扑进墓园。

入口处那排褪色的木栅栏,每一根都带着岁月啃噬的斑驳,风过时整排栅栏都在“吱呀——吱呀——”

地呻吟,像是有说不尽的陈年旧事。

栅栏上缠着的塑料紫藤花早被海风与烈日熬得脆,紫得假的花瓣时不时飘落几片,混在脚边疯长的狗尾草里,倒像是给这野趣添了点不伦不类的装饰。

空气里飘着三重味道:新翻泥土的腥甜裹着草叶的清气,远处海产市场飘来的咸鱼味带着市井的嘈杂,还有亓官龢刚点燃的艾草香——青灰色的烟缕在他指尖打着旋儿,他用袖口擦了擦老花镜,慢悠悠道:“这东西能驱蚊虫,也能给‘老伙计们’醒醒神。”

阳光把墓园里的石碑晒得烫,碑面上镶嵌的照片在强光下泛着白,有金毛咧着嘴露出憨笑,舌头还俏皮地卷着;有橘猫蜷在窗台,眼神懒懒散散睨着镜头;还有一只三线仓鼠的模糊侧影,只能看出团毛茸茸的灰影,想来是主人实在找不到更清晰的照片了。

亓官龢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树影在他佝偻的背上晃悠。

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木柄被磨得油光锃亮,显然陪了他不少年头。

他穿着件洗得白的靛蓝色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像圈蒲公英的绒毛,裤腿上沾着深浅不一的泥点,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湿润的土色。

头是乱糟糟的鸡窝头,几缕灰白的丝贴在汗湿的额角,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红色的尼龙绳松松捆在耳朵上,镜片上还沾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狗尾草叶,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将军,今儿给你带了新邻居。”

他对着面前一块新立的石碑喃喃自语,指尖在碑面上轻轻敲了敲。

石碑上“忠犬将军之墓”

六个字刻得遒劲,旁边嵌着的照片里,德国牧羊犬眼神锐利如鹰,耳朵直挺挺地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照片里跃出来,竖起尾巴等待指令。

“这小家伙是昨天来的,叫毛豆——跟我以前那只一个名儿。”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座更小的墓碑,碑面还带着新凿的痕迹,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爪印拓片,连名字都没刻全,想来是主人匆忙间没能准备周全。

“你俩可得好好相处,将军你是老兵,多让着点新来的。”

他用铲子轻轻拨了拨碑前的土,“毛豆胆小,你多照拂着些。”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咚——咚——”

像是有人用钝器敲着地面,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每口气都像风箱般拉扯着。

亓官龢回头,看见退伍老杨拄着根枣木拐杖,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那拐杖的顶端包着层铁皮,被磨得亮,敲在地上格外响亮。

老杨穿件褪色的军绿色褂子,洗得有些白,胸前别着枚磨得亮的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的裤管空荡荡的,只用一根灰布条简单捆着,在风里轻轻晃荡——那是早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炸掉的左腿,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就像钻进了无数只蚂蚁。

“亓官师傅,忙活呢?”

老杨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嘴角的伤疤——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弹片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抽搐。

他的头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青紫色,像是块嵌在皮肤上的老玉。

亓官龢赶紧站起来,膝盖“咔”

地响了一声,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杨大哥,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天下雨,腿不舒坦吗?”

老杨咧嘴笑了笑,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风从缺牙的缝隙里钻进去,带着点漏风的嘶嘶声:“惦记着将军,过来看看。”

他走到墓碑前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