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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桥风筝寄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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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天桥,钢筋水泥的骨架被七月流火烤得烫。

巫马龢脚边的吉他盒泛着旧木纹,弦上缠着半根红绳,风一吹就呜呜咽咽,像谁在哭。

桥栏上趴满乘凉的人,汗味混着烤肠摊的油香,在三十七八度的空气里酵成粘稠的网。

他刚唱完《妈妈的风筝》,尾音还飘在半空,就见个拾荒阿婆蹲到吉他盒旁,枯瘦的手指捏着枚硬币,哆哆嗦嗦往里放。

阿婆的蓝布衫洗得白,袖口磨出毛边,露出的手腕上,块烫伤疤像片蜷曲的枯叶。

“阿婆,不用给钱。”

巫马龢递过瓶矿泉水,瓶身凝的水珠滴在阿婆手背上,她猛地一缩,眼里闪过丝慌乱,“这歌……你常听?”

阿婆没接水,喉结动了动才挤出话:“像我儿……小时候唱的。”

她的牙掉了大半,说话漏风,唾沫星子混着牙床的红肉沫喷在瓶口。

巫马龢收回手,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举着烧红的铁锅挡在他身前,滚烫的猪油泼在手腕上,滋滋啦啦烧出的疤,跟眼前这道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他刚砸了富二代的车,正被追得满街跑。

“您儿子……也爱唱这歌?”

他拨了下吉他弦,音准偏了半拍,像根针扎在耳膜上。

阿婆突然笑了,满脸皱纹挤成朵菊花,疤在夕阳下泛着酱色的光:“他叫石头,总说……风筝线断了,就成了流星。”

巫马龢的手指顿在弦上。

石头,是他的小名。

当年母亲总喊他“石头,石头”

,喊到后来嗓子哑了,就改在风筝尾巴上绣这两个字。

他十八岁那年跟人打架动了刀,进局子前,最后见母亲的地方,也是这座天桥。

她举着只布风筝,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说“你跑吧,妈给你挡着”

“阿婆,您这疤……”

他的声音紧,像被红绳勒住了脖子。

阿婆往回收了收手,袖口往下拽了拽:“烫的,为救……我家石头。”

她突然起身要走,布袋里的空瓶叮叮当当撞出响,“天晚了,该回家了。”

巫马龢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蓝布衫后襟磨出个洞,露出的脊梁骨像串风干的鱼排。

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吉他盒在台阶上磕出“噔噔”

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阿婆住在桥洞下,几块破纸板搭的窝棚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品。

最显眼的是只竹制风筝架,骨架歪歪扭扭,糊着的报纸都黄成了烟叶色。

巫马龢认出那是“沙燕”

样式,母亲最擅长扎这种,说燕子能认路。

“您还放风筝?”

他蹲在窝棚外,闻见纸板下传出的霉味,混着阿婆身上的汗馊味,像泡的老咸菜。

阿婆正用破布擦风筝架,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等石头……回来放。”

她突然转头,浑浊的眼珠在阴影里亮,“你……见过他吗?穿件黑t恤,左胳膊有个……风筝纹身。”

巫马龢猛地站起,膝盖撞在吉他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左胳膊的纹身,是他出狱那年纹的,风筝线缠在骨头上,像道永远解不开的枷锁。

“没……没见过。”

他转身要走,阿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叠叠裹了七八层,最后露出只巴掌大的风筝,尾巴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石头”

“这个……送你。”

阿婆的手在抖,布风筝上的线头粘在她手心里的老茧上,“我儿说,看到……就认得。”

巫马龢的视线落在风筝尾巴上,那针脚歪歪扭扭,有几处还扎出了血渍,跟母亲最后给他扎的那只,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天桥上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巫马龢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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