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麻袋往墙角一扔,手里攥着张新报纸,头版还是关于红旗矿的后续,“调查组在矿道深处找到了王强的遗体,靠着块写着‘危险’的木牌,手里还攥着半截电线——估摸着是想最后把警示灯接亮。”
西门?正给小柱子补校服袖口,针扎在布上顿了顿。
小柱子没抬头,只是把铁环往地上摁了摁,铁环转得慢了,锈迹蹭在泥地上留了圈浅痕。
“王奶奶呢?”
西门?问。
那天枪响后,矿上的人没再提过王奶奶的下落,像是那盏灭在矿道里的马灯,悄无声息就没了影。
亓官黻往灶膛添了把柴,火光照得她脸暖烘烘的:“调查组去矿道时,在石头后面现了双布鞋,旁边有个空了的药膏瓶——就是王奶奶给你抹的那种。”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锅里的玉米粥搅了搅,“山里的野菊花该开了,等你好利索了,带柱子去采点,给王奶奶和王强上个坟。”
小柱子突然站起来,往废品堆跑。
那里堆着亓官黻新收来的旧物,他扒拉了半天,翻出个掉漆的铁皮文具盒,里面装着半截铅笔——是以前王强给他买的,笔杆上还刻着个歪歪的“柱”
字。
“我想画月亮。”
他蹲在地上,用铅笔在废报纸背面画。
画得还是歪脑袋的月亮,旁边小人儿手里的铁丝换成了电线,电线那头画了个小小的灯泡,亮着圈歪扭的光。
西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扶着报纸。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小柱子抬头看她:“姐,爸说的‘修月亮’,是不是就是让灯亮着?”
“是。”
西门?摸了摸他额角的疤,那处的皮肤比别处浅些,像落了片薄霜,“你爸修的月亮,能照着人找着回家的路。”
没过几天,南城修车铺前的老槐树下来了个陌生人。
穿件干净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布包,站在油乎乎的地面上看了半天,直到车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才往废品站的方向走。
是王强的媳妇,三年前抱着空骨灰盒哭肿了眼的女人。
她在矿上塌方后就去了外地打工,调查组联系上她时,她正在纺织厂的车间里接线头,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孔。
“柱子。”
她站在废品站门口,声音有点抖。
小柱子正用铁环碰老黄狗的尾巴,闻言回过头,看了半晌才小声喊:“妈。”
女人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件新做的棉袄,蓝布面,棉花填得鼓鼓的:“临走时没给你做过冬的衣,这回来得急,赶在天冷前缝好了。”
小柱子没接棉袄,只是把手里的铁皮青蛙递过去。
青蛙肚子瘪的地方被他用废纸塞住了,摇一摇还能出点闷闷的响——是他偷偷琢磨了好几天弄的。
女人接过青蛙时,指腹蹭到了青蛙背上的纹路,突然蹲下来抱住小柱子,肩膀抖得厉害,却没哭出声。
老黄狗凑过去,用脑袋蹭她的胳膊,像是知道这是该亲近的人。
西门?和亓官黻站在屋檐下没说话。
灶上的玉米粥冒着热气,废品堆里的旧铃铛被风一吹,叮铃叮铃响,倒比童谣还暖人些。
后来小柱子跟着妈回了住处,就在南城另一头的老楼里。
每天放学,他还是会往废品站跑,有时带块他妈烙的玉米饼,有时就蹲在院子里画月亮。
西门?的后背彻底好利索后,真带着他去了后山。
野菊花黄灿灿开了一片,风一吹就往人身上扑。
他们找了块向阳的坡地,用石块堆了两个小小的坟堆,小柱子把采来的野菊花插在石缝里,又把画满月亮的报纸铺在坟前。
“爸,奶奶,月亮亮着呢。”
他小声说。
风卷着报纸角动了动,像是有人轻轻应了声。
下山时,西门?往修车铺绕了趟。
老槐树的影子还斜斜铺在地上,墙角的旧自行车少了些——亓官黻帮她把能修的都修好了,便宜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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