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睁不开眼。
小石头拉了拉笪龢的衣角,小声说:“老师,她为什么要自己划自己呀?”
他手里还攥着颗刚才巫马龢给的糖,是草莓味的,甜得很。
笪龢没说话,只是把拐杖往地上又顿了顿,石膏上的泥蹭掉了点,露出底下白花花的颜色。
风一吹,桥边的牵牛花又颤了颤,这次没人再去惊飞停在上面的麻雀——有只麻雀落在刚才女人站过的栏杆上,歪着头啄了啄焦黑的叶子,又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巫马龢的糖罐边,好像在闻那橘子糖的甜香。
闾丘龢低头看着黑夹克的后颈,突然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那月牙疤上的泥——疤很旧了,却还清晰,像刻在肉上的念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出声轻得像叹气的“笃”
——像阿婆的竹杖敲在盲道砖上的声,也像他心里藏了多年的那句“妈,我回来了”
。
警笛声在天桥下炸开时,闾丘龢的手指还停在黑夹克后颈的月牙疤上。
那道疤被泥蹭得灰,他用袖子擦了三遍,才显出底下浅粉色的肉——和阿婆说的分毫不差:那年娃爬老槐树掏鸟窝,摔在石墩上划的,疤尖还翘着点,像月牙缺了个角。
黑夹克被警察反剪着手摁在地上时,突然扭头看闾丘龢,嗓子哑得像吞了沙:“你老盯着我干啥?我就是个跑腿的……”
话没说完,被警察搡了后脑勺,“老实点!”
闾丘龢没作声,只是把扫帚往车筐里塞。
扫帚杆上的蓝布磨得亮,是阿婆用旧衣料缝的,针脚里还沾着去年冬天的雪渣。
他想起今早扫盲道时,砖缝里卡着块橘子糖纸,被露水浸得软塌塌的——阿婆总把糖塞给过路的娃,说“多甜呀,像我家娃小时候偷藏的糖”
。
“闾丘师傅,”
亓官黻扶着废品车过来,后腰的伤让他直不起身,“这黑夹克……”
“认错人了。”
闾丘龢打断他,跨上电动车时腿磕了车座,疼得龇牙。
车座上的硫酸印子黑得亮,像块疤。
他没回头,电动车“突突”
响着往桥那头开,扫帚杆从车筐里掉出来,在地上拖出道浅痕,像谁在柏油路上画了道哭痕。
段干?攥着沾血的账本站在警车旁,眭?正帮她擦西装上的泥。
“账本得交上去。”
眭?的手指蹭过账本上的血迹,红得扎眼,“但这姑娘……”
穿酒红裙的女人被警察扶着,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血还在往外渗。
她没哭,只是盯着巫马龢手里的糖罐,罐里的橘子糖少了颗——是刚才她攥在手心化了的那颗,糖纸粘在掌纹里,甜得苦。
“我叫烟妹。”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我爸叫老烟枪,当年是化工厂的安全员。”
警察要把她往警车里带时,她挣了挣,指着段干?手里的账本,“里面夹着张油纸,包着真正的污染报告。
秃头张要的是那个,账本就是本流水账。”
段干?愣了愣,赶紧翻账本。
果然在最后一页夹着张油纸,油乎乎的,包着叠泛黄的纸。
展开时,一股煤油味飘出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汞含量数据,最后一行写着“1998年7月12日,排污口下游三里,鱼鳃含汞量标12o倍”
。
那天正是她丈夫第一次去河边捞鱼的日子。
“我爸当年把真报告藏在油罐底。”
烟妹被警察拽着往车上走,红裙子在风里飘,像团烧着的火,“他说等风头过了就交上去,结果没等到……”
警车开走时,小石头突然追了两步,举着颗草莓糖:“阿姨,糖!”
烟妹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痣颤了颤,没接。
巫马龢把糖罐往盲道尽头挪了挪,让阳光能晒着。
罐身的裂纹里卡着片焦黑的牵牛花叶,是刚才硫酸烧的。
他往罐里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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