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两个小屁孩瞬间进入潜行模式，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利用家具和阴影做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整个过程熟练得令人心疼。
刚出院子门，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陈晓晓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期待的雀跃：“小野，我们是不是要去晓白家吃钵钵鸡？”说完，她还眨巴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的大眼睛，活脱脱一只等待投喂的、圆滚滚的仓鼠。
陈野心里给老姐点了个大大的赞：不愧是我亲姐，默契满分！他借着清亮的月光打量了一下陈晓晓。嗯，穿着印有小碎花的棉布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有点乱蓬蓬的。脸蛋确实比前世记忆里要圆润了不少，带着点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软乎乎的婴儿肥，明明只比他大一岁，看起来却比他“扎实”了整整一圈。
其实这真不能怪陈晓晓。主要是陈野这个做弟弟的，平常吃正餐时胃口就那么一点点，猫食似的。本着“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伟大原则，陈晓晓只能“勉为其难”地承担起家里的光盘重任。再加上陈野这家伙隔三差五就偷偷带她出去开小灶，什么油炸醋肉、甜糯碗糕、冰凉透心的棒棒冰……家里的零食柜更是对他俩无限量开放，而且陈野从来不跟她抢，还总是主动把好吃的多分她一些。陈晓晓有时听到班里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同学抱怨打架抢零食，甚至看到隔壁班一个女生脸上被她亲弟挠出的血道子，就为了抢一包五毛钱的干脆面。再看看自己弟弟这“姐姐优先、管够管饱”的零食分配政策……啧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幸福感油然而生。
两人熟门熟路地溜达到村口唐晓白家的钵钵鸡摊子。今晚晓白没在摊位上帮忙，但她妈妈唐丽萍和舅妈蔡艺红正忙得脚不沾地。小小的摊子支着一盏明亮的白炽灯，比前几个月看起来规模大了些，也更热闹了，前面居然还排着两三拨人在等待，其中还有一对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看样子是镇上新来的工人或者特意从别处跑来尝鲜的。
陈野看着还需要等一会儿，就溜达到忙碌的唐丽萍旁边。唐丽萍今天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的蓝底碎花围裙，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她正动作麻利地从巨大的不锈钢盆里捞出串串，浇上红亮喷香的辣椒油。看到陈野，她露出一个爽朗又略带疲惫的笑容：“小野来啦，带姐姐来吃东西啊？晓白今天白天跑出去野了一天，下午没睡午觉，吃完晚饭就困得睁不开眼，早早被她舅妈撵上床睡觉去了，今天没过来帮忙。”
“唐阿姨辛苦啦，生意越来越红火了。”陈野嘴甜地打招呼，一边看着老姐陈晓晓已经像只被花蜜吸引的小蜜蜂，快乐地围着那几个摆放着各式串串的大盆子打转，眼睛几乎要粘在那些浸在诱人红油汤里的鸡胗、毛肚、藕片和鹌鹑蛋上了。
唐丽萍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算账打包，一边笑着回应：“是啊，托大家的福，生意还过得去。还是小野你当初出的主意好，这冷锅串串的味道大家都喜欢，现在不少老顾客隔三差五就来，喏，这是你们姐弟俩的，阿姨多给你们加几串鹌鹑蛋和你们爱吃的土豆片。”
终于轮到他们，陈野和陈晓晓捧着满满一纸杯的串串，找了个角落的小马扎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吃。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征服了味蕾，陈晓晓吃得小嘴油光发亮，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陈野也觉得这一天的疲惫和郁闷都被这熟悉的美味驱散了不少。
这对馋嘴姐弟，愣是边吃边看热闹，磨蹭到快九点，唐丽萍她们开始收摊了，才心满意足地捧着吃得滚圆的小肚子，帮着唐丽萍收了几个小凳子，一起往回走。陈晓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麻辣味儿的小饱嗝。
陈野：岌岌可危的咸鱼之魂，成功被钵钵鸡的麻辣鲜香救赎，值了。
陈晓晓：嘴巴和小肚子，得到了双重满足，幸福指数爆表。
1996年4月14日，星期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外才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线，陈野就痛苦地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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