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泥水坑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雨水冲淡了颜色,却冲不散那股浓得令人窒息的血腥。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
焦黑的,残缺的,喉管被割开的,眉心开洞的……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卧在泥泞,瓦砾和血水之中。
那支被点燃的松明火把,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被雨水浸湿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火苗在湿冷的夜风中。
冰冷的雨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刺,却浇不熄李长歌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驳壳枪脱手坠入泥浆的闷响被耳朵里尖锐的蜂鸣吞噬。
他单膝跪在血水泥洼里,右手死命撑着那截烧焦的断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发青,仿佛要将那朽木生生嵌进地底。
每一次喘息都像在拉扯破碎的风箱,带着肺腑深处灼烧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气。
左臂彻底没了知觉,沉甸甸地吊在身侧,伤口处麻木的冰冷正一点点向心脏侵蚀。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像是被墨笔晕染,只有院子中央那片浸泡在血水里的修罗场,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诡异的,粘稠的暗红。
十二。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无声地确认这个数字。
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刚刚浮起,便被一股更庞大,更冰冷的杀意狠狠碾碎。
不是听觉,不是视觉。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近乎兽类的本能,让李长歌全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锐利到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他后心。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雨打残瓦的单调噼啪。
但李长歌知道,就在身后,就在那半堵将他与外面世界隔绝开,也遮挡了他视线的残墙之后,有什么东西……锁死了他。
不是刚才那些军阀士兵的狂躁与混乱,而是更沉,更稳,更致命的东西。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
几乎在那股杀意临体的刹那,李长歌蜷缩在地上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是前扑,而是向右侧——那堆被爆炸掀翻,散落一地的破烂桌椅残骸后——狼狈不堪地翻滚过去。
动作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变形,带着一种绝望的笨拙。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雨幕的厉啸,几乎是擦着他翻滚时扬起的,沾满泥浆的衣角掠过。
“噗”地一声闷响,狠狠钉入他刚刚跪伏位置的泥地里,泥水四溅。
那是一支闪着幽冷乌光的弩箭。
短小精悍,三棱的箭头深深楔进湿土,尾部还在嗡嗡震颤。
墙后有人。
不止一个。
李长歌的身体撞在冰冷的烂木头上,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甜,一口血沫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根本来不及去看那支夺命的弩箭,右手已经本能地再次伸向泥水中那把驳壳枪。
枪身冰冷粘腻,沾满了泥浆和血水。
他猛地抬起枪口,指向残墙的豁口方向,手指扣上扳机。
晚了。
就在他抬枪的瞬间,墙豁口处,一个矮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滑出。
那人穿着与之前军阀士兵截然不同的深灰色劲装,裹着雨水的布料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动作快得惊人,落地时泥水竟未溅起多高。
他手中端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短弩,弩槽里寒光闪烁,几乎在落地的同时,第二支弩箭已经离弦。
太快了。
李长歌的枪口刚刚抬起,那致命的乌光已至胸前。
“砰。”
驳壳枪爆发出怒吼。
李长歌在生死一线间强行扭身,枪口喷出的火焰几乎是贴着弩箭的尾羽掠过。
子弹打空了,射入后面的断墙,激起一蓬土屑。
而那支弩箭——
“嗤。”
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的剧痛从右肋下方猛地炸开。
李长歌的身体被带得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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