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但很温和的微笑。她翻看了一下手边的登记本,然后抬起头,指了一个方向:
“江老先生在住院部三楼,1号房。电梯在那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里的宁静。
“谢谢。”张翠红点头致谢。
两人走向电梯。电梯是那种老式的、运行缓慢的款式,门是深棕色的木质,与周围环境很协调。按下按钮,等待电梯下降的短暂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夏语看着电梯门上模糊映出的自己和张翠红的影子,心里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紧张,又悄悄冒了出来。
三楼。1号房。那位决定着他和文学社接下来命运的江副校长,就在那里。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三楼同样安静。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混合了多种草药的味道,还有一种……老年人房间特有的、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1号房在走廊最东侧,是一间独立的病房。深棕色的木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写着“1”的金属门牌。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两人站在门前。
夏语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极度的安静中,像擂鼓一样清晰。他看了一眼张翠红,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去吧。
夏语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草药苦涩而安神的味道。然后他上前一步,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苍老,低沉,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像是被岁月磨损过的砂纸,每一个音节都透出一种力不从心的迟缓。但奇怪的是,那声音里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一种长期居于上位者所形成的、即便衰弱也依然存在的底气。
“请进。”
只有两个字,语速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语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黄铜质感透过掌心传来——轻轻推开了门。他侧身,示意张翠红先进。
张翠红对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夏语紧随其后,顺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柔和。
这是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朝南是一整面落地窗,此刻,午后的阳光正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窗边摆着两盆绿意盎然的吊兰,长长的叶片垂下来,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一张宽大的单人病床靠墙摆放,床单被套是干净的米白色。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褐色的紫砂壶和几个白瓷小杯,还有一副老花镜和几份折叠整齐的报纸。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编的椅子,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文竹,青翠欲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江以宁。
他背靠着摇起的床头,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米色毛毯。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那种干枯的苍白,而是一种柔和的、像初雪一样的银白,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很小,皮肤因为常年室内工作和最近的病痛而显得苍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地图。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此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锐利,一种沉淀了数十年阅历的洞察力。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正专注地看着摊在膝上的报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银白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不容侵犯。
张翠红走上前几步,在离病床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声音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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