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保定府清苑县驿馆。
雪后初晴,官道上的积雪被往来车马压成坚实的冰壳,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胤禵一行人在驿馆打尖,马匹拴在后院喂料,亲兵们围着炭盆烤火取暖。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汉子,姓王,忙前忙后地张罗饭菜。
大堂里摆了四桌,除了胤禵和沈家祖孙,还有三拨进京的老者:
一拨来自河南,一拨来自山东,还有一拨是直隶本地的。
沈继贤被让到主桌,与胤禵同坐。
老人精神很好,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脸上泛起红光。
“这汤熬得地道。”沈继贤对驿丞道,“用的是羊头骨吊汤,花椒放得恰到好处,既去膻又提鲜。”
王驿丞笑道:
“老人家说的不错!小的祖上就是保定府的厨子,这羊杂汤是家传的手艺。只是如今年景不好,羊头贵了,只能用羊骨凑合。”
胤禵夹了块贴饼子,就着咸菜吃:
“王驿丞,你这驿馆,一年接待多少官员?”
“回爷的话,清苑驿是直隶要道,南来北往的官员多,一年少说也得两三百位。”王驿丞道,“只是···只是近年驿站银钱紧张,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爷多包涵。”
“银钱紧张?”胤禵放下筷子,“直隶驿站的经费,是户部直拨,每季一结,怎么会紧张?”
王驿丞面露难色,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爷是明白人,小的就不瞒着了。户部拨的银子,到布政使衙门要扣一成,到府里再扣一成,到县里又扣一成,真正到驿站手里的,只剩七成,可驿站的开销,一文不能少,马料、草料、驿夫的工食、房屋修缮,哪样都得花钱。”
胤禵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这事,上头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样?”王驿丞苦笑,“一层层都是这么干的。去年真定府有个驿丞,实在撑不下去,把账本递到了直隶总督衙门,结果···结果没半个月就被革职了,说是账目不清,亏空库银。”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绸棉袍的中年人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那人见了胤禵,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奴才李维钧,参见十四爷!”
胤禵仔细一看,笑了:
“维钧?你不是在安徽当知府吗?怎么跑到直隶来了?”
李维钧起身,恭敬道:
“奴才上月调任直隶按察使,正要去保定府上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十四爷,真是巧了。”
“按察使···”胤禵点头,“三品大员,恭喜了,来,坐下说话。”
李维钧在下首坐了,王驿丞忙添了碗筷。
沈继贤和沈文魁见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告退去了隔壁桌。
“十四爷这是回京?”李维钧问。
“嗯,奉旨回京,兼管兵部右侍郎,还要查驿站亏空的案子。”
胤禵看着他,“你既调任直隶按察使,正好,驿站的事,你也该知道些。”
李维钧脸色一肃:
“十四爷说的是,奴才到任后查了卷宗,直隶驿站亏空,确实触目惊心,光是保定府下辖的八个驿站,三年就亏空了两万三千两,其中清苑驿最甚,亏了四千两。”
“四千两···”胤禵看向王驿丞,“你刚才说,经费被层层克扣,克扣的是谁,你心里有数吗?”
王驿丞扑通跪倒:
“爷,小的不敢说···”
“说。”胤禵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李按察使在,没人敢动你。”
王驿丞一咬牙:
“布政使衙门克扣的,是···是布政使李世仁大人的小舅子,姓冯,是个书办,府里克扣的,是保定知府赵宏燮的师爷,姓孙,县里是清苑知县刘德培本人。”
李维钧眉头紧皱:
“这些,可有凭证?”
“有!”王驿丞从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