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了,再敷药油。
但这天早上他没这么做。
因为——他不痒了。
准確说,他皮肤竟然干了。
不是“脱水乾裂”的那种,而是正常的“干”,像暴雨后晾晒过的篷布,有点硬,但不疼。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药呢谁给我换药了”
……
接著醒来的,是几位重症者。
他们猛地睁眼,从水缸中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像被谁拽出了梦魘。
皮肤干了。
不是死皮,而是新生。
然后是“夜泡户”醒了。
他们浸在水缸里,一身褶皱。
可这一夜醒来,他们的身体主动开始“脱水”。
水,从皮肤里逼出来,从骨缝里蒸出来。
有人咳出一口水,撑著边沿,头一次,在清晨没喊痒。
再然后,是渔棚边上的年轻人、孩子、孕妇、孤寡、缝渔网的、看潮汐的……
整个404渔人码头,在这一夜,像是被某种巨大无形的手,从水底拽了出来。
那些贴在他们身上的病標籤、咒语、血脉锁链,一道道、裂开。
“潮症……”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某个渔棚中响起。
“好了。”
他不可置信。
两个字像是击鼓。
砰!
“——好了!!”
第二个声音,从別的渔棚顶上传来。
喉管都在颤。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从水桶里、木桥边、船舷上——
“好了啊啊啊!!”
那声音混著海风雨声,像咒破时的轰鸣。
……
不到一个小时,码头的旗杆前聚起了人。
老黄站在雨里,喃喃一句:
“我孙子说,梦见旗又亮了。”
“我也梦见旗亮了,梦见那九环,我们手挽手护旗的时候……”
“一圈一圈地亮,把死潮挡回去的那个时候……”
“当时,我们如有神助。”
渐渐地。
嘈杂的声音褪去。
人群安静得出奇。
然后最前排一个穿著渔网衣的汉子动了。
他抬手,朝著西港执街的旗帜,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手臂笔直,身形挺拔。
仿佛吹响了哨。
第二个人举起手,敬礼。
第三个。
第四个。
那么多年的辛苦,那么多年的执著,似乎只为等待这一个动作。
“敬礼!!”
所有渔民都在雨中立正、举手、挺胸。
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水痂人”、不再是“潮湿病种”、不再是被实验丟掉的杂种。
他们是“守旗人”。
是“旗兵”!!
……
187號渔棚,在渔人码头最偏的尽头。
门口斜掛著一串风乾的旗鱼骨,被海风吹得咔啦咔啦作响。
这是段洛亲自让贺三水布置的——要破烂、要阴湿、要不起眼、要足够隱蔽。
没人会来打扰他。
也没人知道,就在这里,那个刚从罗剎岛杀出来、点亮九环脉络、魂识强制回巢的鬼鮫——正躺得像条死鱼。
他一夜炫到天亮。
啤酒瓶滚了一地,从床边滚到门口。
段洛烂醉如泥,仰躺在床板上,一只脚还掛在掉了一半的被子外头,嘴里还残留著啤酒泡沫的苦味。
但下一刻——
他猛地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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